“前几天几个后生,送了獐子回来。我又让抬了回去,让你给老查叔他们送去。你送了没有?”丁永一问。
“已经送了!按爹吩咐,獐子分成小块,在各位茶亲中捡贫苦的送。老查叔他们家定然是要送的。送之前,俺还到盐场弄了点盐,把肉块抹了。现在天冷,就算舍不得吃,腌了的肉也能放到正月。”
“嗯!这样甚好!”丁永一点了点头,“这次你打回来的野物,给你嫂子和孩子留些。剩下的,趁着明天头晌还有集,拿去卖了。”
“爹!家里没点儿年货,这年咋过?”
“你腿脚快!换点现钱,再去给急切的分分。”丁永一缓缓地道:“这些茶亲与咱们丁家相与多年,是咱们丁家接二连三地连难带坎,拖累了大伙儿。咱们,可以亏了嘴,但不是能亏了心。只要你嫂子和孩子别饿着,这年咱们怎么都能过。”
这一夜,丁廷武辗转反侧。
丁永一不赞成他打,也从未说过不许他反抗德军入侵。那夜,绑他回来是阻止,书房里语重心长的话也是阻止。阻止,不是反对,而是不能鲁莽行事。丁永一劝儿子三思而行,确实收到了效用。丁廷武脑子里不断地翻腾着各种念头。
从小,就是这样。丁廷武无论做了什么事,丁永一都不会说对或错,但他会阻止、会责罚。阻止责罚之后,又不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丁廷武已经习惯了,他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这恰恰是丁永一的高明之处。丁廷武现在甚至不得不强迫自己,站在丁永一的立场上去思考。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有的压力和痛苦。
第二天,大年十三。
一大早,丁廷武依丁永一之言,把猎物和一些家用装上车,趁着上午还有集,在行街上换了一些散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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