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过来歇歇!”丁永一坐在火堆旁边,他又招呼其他家人,“他娘、老二、老二媳妇,你们也都过来!”
章禹莲应了一声,伸手再次摸了摸国毓的额头。还是有点儿低热。小国毓睡着了,眼虽闭微睁,似乎被风吹后受了凉。招弟双手压在身上,已经趴着睡了。章禹莲抱过招弟,让她正着睡,又掖了掖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她背对着外面,暗暗擦了擦眼泪,把三个孩子留在了透风的棚子里。
念弟挪了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风,紧挨着国毓。她看着章禹莲走过去,在火堆边坐了下来。那边隐隐传来丁永一的声音。
(▲德属胶澳图)
“德国占领胶澳之后,征地拆村,颠沛流离者何止千万!像咱们家这样苦不堪言者,在这片土地上,比比皆是!刚才,你们的娘说,把参场卖了!”丁永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若卖参场,固然可解眼前之困,但日后咱们丁家,恐怕永无再起之日。眼下胡家虎视眈眈,加上德国人要把青岛建成自由港,以后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所以,我觉得还没到卖参场的时候。眼下咱们丁家虽身陷困境,但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
丁家人都围坐在火堆旁,静静地听着。
丁永一目光如炬,看着家人。老大不在,老二丁廷执文弱,现在看上去一副可怜相。老三丁廷武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也有些蔫,只是不停地往火堆里加柴草,让大家更暖和些。几个女眷及孩子,则不用看了。全家人都是愁云惨雾的样子。毋庸置疑,他必须给家里人打打气。
丁永一用镇静自若的声音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杨家村以东寻找栖身之地,几乎踏遍了附近的每一寸土地。偶然之间,发现了一眼泉。咱们家世代侍茶,在崂山千辛万苦,先人才寻得几处适合泡茶的山泉水。奈何山高路远,取水艰难,咱们在这儿是用不上的。没想到我丁永一遇上了一眼比崂山泉水还好的泉。久旱逢甘雨,生之幸也。丁家如此艰难之时,有甘泉助我们渡过难关,定是先祖护佑。”
丁家人听了,纷纷转忧为喜。
“它就在我的身后的草稞子里,发现之后,我又用草把它藏好了。那边窝棚被人占了,就带你们来了这里。廷执、廷武,拿上葫芦瓢,去舀些水来,给你们的娘尝尝。”
丁廷武应了一声,马上跳了起来,抄起葫芦瓢,便冲进了丁永一身后那片草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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