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不太远,就见下方有一道低矮的山岭。它紧靠着海湾,山上覆盖着绿影婆娑的乔木和翠竹。山北离海不远处有一个较大的寨子,一条几丈宽的小河绕过北边,从东侧流入海湾。寨子另外三面的河道显然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它连接北边的小河,将寨子围在中间。这样一来,它的四周都是水。要想进去,只能通过东、西、北三面的竹吊桥。
我们降落在了在寨子东边,缓步向竹桥走去。我不禁问道:“这是哪里?”伊娃笑道:“这是夙天他们的寨子,叫夙沙寨。族长正是夙天的母亲夙后,她是周围数十个部族的总族长。那些矮黑人不知是哪里来的,想来夙后必然知晓。说不定以她在这一带的号召力,可以消除矮黑人对我们的误会,主动将神杖归还也未可知。”
我顿时释怀,冲着寨内高喊道:“寨中兄弟听了,烦请通报贵处族长,就说伊娃、婼亚和维西奴三位梵天来访。晚辈传龙亦多多拜上!”
不到片刻工夫,果见一群人快步走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夙天。他老远就冲我行礼道:“家母刚刚占了一课,说今日必有贵客来访,不料却是大帅!夙天迎驾来迟,还望恕罪。”我哈哈笑道:“夙天贤弟,连你也来打趣我。”他笑道:“岂敢岂敢。”说罢又拜见了伊娃等人,然后才给我引见道:“大帅,这就是家母。”
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女,她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跟普通的女性比起来,她的眉毛似乎稍浓了一些,眼睛也稍细一些,嘴角噙着几分刚毅。然而这些缺点并没有降低其美色,反而平添了几分贵气。这就是夙后了。她先是跟三位梵天见过礼,然后才对我说道:“奴家多次听小儿夙天说起传龙盛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啦。”我汗颜道:“前辈夸奖了。要说人中龙凤,非夙天贤弟莫属。传龙不过一普通人罢了。”夙天忙道:“大家都别客气了,进寨再说吧。”
夙沙寨的围墙有一人多高,都是用泥土掺杂着茅草或芦荻等物砌成的,最上方再覆一层茅草,就不怕水冲雨淋了。围墙外围的河面上,停放着大大小小的竹排和独木舟,甚至还有单节涕竹做成的“独竹”舟,自是用于水上运输的。此时天色近晚,舟上早就没人了。
夙天一家住在寨子中心位置。那是一处夯土奠基的大土台,上面坐落着一所较大的房子。它不仅在夙沙寨中的高度最高,占地面积也最广,一看就是寨内核心人物住的。至于其他的建筑,大都是干栏式的房屋。
众人来到屋内坐定,伊娃说明了来意。夙后听后愕然道:“是夙洛人?”伊娃等奇道:“中土自来没听说有这个氏族。”夙后喟然说道:“他们不是中土人,据说来自南方遥远的一处海岛。去年春天,这些人从海上漂泊而来,占据了东方的一些岛屿,从此定居下来。听闻他们与南部海滨的越族进行了多场大战,最后打的其无处可去,致使一部分越族人逃往了内地,另一部分流落到了海上,如今仍不知所踪。”我连忙说道:“那些海上的越族人我清楚,他们漂流到了大荒东洲。我临来之前,才刚刚安置了他们。”夙后道:“是这样啊。‘夙洛’这个名字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由于他们长得黑,个子又矮,这一带的百姓都称他们为‘矮黑人’。他们刚来的时候,跟我们夙沙氏、西华氏、西陵氏等族都发生过冲突。这些人身材瘦小,打仗却猛的很,从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听说他们的首领叫什么巴坦,也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整日价在周围一带的海面上游荡,谁也搞不清到底干什么。浮槎这种东西,我只是听夙天说起过,从未亲眼见到。没想到此处还有这种会飞的东西。”
我想了想,问道:“这些矮黑人横冲直撞,难道就没人治得了他们?”夙后说道:“当然有啦。去年冬天,我们找到了夙天的师傅夙特。他是这一带功夫最好的方神,内功底子还是西华子师傅传授的,也算是我的师兄。他听闻此事之后,只身闯入矮黑人占据的海岛,跟那巴坦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将其折服。后来他跟巴坦定下盟约,要求其跟这一带的百姓互不侵犯,否则就是跟他过不去。果然从那之后,矮黑人再没来闹过,我们也过了大半年的太平日子。此番他们再次出现,确实令人费解。”我说道:“原来夙天贤弟的师傅这般可敬,改日倒要拜会一下。”夙天笑道:“这有何难。他老人家就隐居在北面的海龙山上,明天我带你去就是了。”夙后也笑道:“如果要调查有关浮槎的消息,还真要请他出山啦。”
第二天一早起来,夙后、夙天再加上我们四人坐上竹排,顺流往东北漂去。不久到了海边,只见海滩上早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忙碌了。他们将一罐罐的海水背往高处,倒进一个个的陶盆里面,然后又返回海边继续灌水。我不觉暗暗称奇,问夙天道:“请问贤弟,这些百姓们不去捕鱼,都在这里背海水做什么?”夙天笑道:“大帅不知,这是我夙沙氏的生存之道。你别小看这些海水,它能换来我族的所有日常用品。比方说粮食、布匹、陶器、竹器等等,应有尽有。”我不解道:“却是为何?”夙天笑道:“因为我们可以用海水制盐。”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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