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祁走在朝歌城宽阔的街道上,听着四周小贩热情地叫卖,路边不时传来的阵阵香气,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他扫了眼一旁名为“仙醪阁”的酒楼,看上去生意还不错。于是他走进店里,在上二楼寻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几个贝币交给伙计,伸手指了几样墙上的招牌酒菜后,就静静地转头看着窗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从东海底隐匿身形,万里奔波到朝歌城,一路上都隐隐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他知道那十有八九是应龙牵引天机在计算他的状况,一路上只好以“玄涡神水”勉强隔绝天机。
只是他如今全无真气,只靠无数年来对本命神水的精准把控才能做到这一点,也得亏玄涡神水是洪荒排名第一的灵水,不然怕是早就被应龙发现了。不过他却发现一件很奇妙的事,那就是越往人族聚居的地方走去,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小,而当他通过朝歌城门的玄鸟雕像之后,那种感觉居然完全消失了。
事实果然再一次证明了烛子的先见之明,只是你既然有如此神通,又为何一千五百年音讯全无,如今又身在何处呢?巫之祁看着街边飘摇落下的棕黄色枯叶,感到丝丝寒凉。
正愁着,伙计将酒菜端了上来,笑着吆喝了一声:“上好西凤酒一斤,卤牛肉二斤,烧鸡一只!客官请慢用。”巫之祁抽了抽鼻子,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眼。
商人好饮酒,故精研酿酒工艺,这西凤酒便是商人最为得意之作,其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使巫之祁一直无精打采的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光亮。
说起巫之祁为上古兽族,这一千年间却一直是人形,即便经脉断裂也未回归兽身,是因为兽族不同于妖族。妖族变化万千,都是以一身法力幻化而来,所以多有一些尾巴、毛发不能完全顾及,变幻人身也不彻底,在一身法力消耗完毕之后,也顷刻便被打回原形。
而兽族之中的大能者,则是将浑身上下肌肉筋骨,完完全全转化为人身,所以就算法力耗尽也不会回归兽身,只是一日法力不恢复,一日也只能以人形在世间行走。
得亏巫之祁如今是人身,若真是显出水猿真身来,饿了一千年的他还不知要吃多少东西才能填满自己的胃。
只是如今他虽然是人形,却依旧不习惯用筷子,径直伸手撕开肥嫩的鸡腿,一手拿起酒尊,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巫之祁正吃得口滑,突然桌子对面坐下了一个有些邋遢的红脸灰衣老人,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声不吭地撕下另一只鸡腿开始啃。巫之祁一直仿佛半睡半醒的眼睛睁开一线,闪过一道精芒,巫之祁只顾着吃不讲话,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那老头居然也不开口,只一味地伸手与巫之祁抢肉吃,然后给自己添酒。
于是朝歌城的酒馆中就出现了这样诡异又好笑的一幕,一个越喝脸上红光越盛的老者,一个越喝面色愈加灰败的麻衣男子,两个人都一声不吭,只是对坐各自饮酒吃肉。
巫之祁抬头看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酒楼伙计,腾一只油腻的手出来直接掏光了怀中的贝币,之后又忙着喝酒吃肉去了。伙计得了钱后,连忙给这二位爷接着上酒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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