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发两道冷电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杨秀清冷冷的道:“你不怕死?”杨秀清淡淡道:“晚辈能死在前辈这样的绝世高人剑下,那是无上的荣宠,怕死又有何用?”梁发又问道:“你是杨大鹏的儿子?”杨秀清恨恨道:“先父不幸惨死于白莲圣母之手,晚辈武功低微无法替先父报仇雪恨,死后无颜见先人于地下惭愧无地。”梁发屈指弹在剑刃之侧,剑发龙吟之声,问道:“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杨秀清点头不语。梁发道:“你现在拜我为师,我传你武艺,从今往后你是上帝会的一员,日后你们凭此剑诛杀清妖一统太平天下,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你意下如何?”
杨秀清盯着那一泓如秋水般的长剑,道:“晚辈何德何能,得前辈如此亲睐?”梁发道:“你聪明果断,心思缜密,可谓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杨秀清俯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弟子拜见师傅,日后勤练师门武艺,谨遵恩师台命,昌大上帝会的门楣。”梁发点点头道:“你起来吧!杀死你师叔周维信的另有其人,你父亲虽死于我师妹之手那也是事出误会,究其根源亦是那真凶所为,你要为父报仇可不许找上我师妹,须得找出真正的凶手。”杨秀清站起身来道:“师傅可知那真凶是谁?”梁发摇了摇道:“日后慢慢访查,自有水落石出之日,眼下我们去追刚才和你并肩作战的那位萧少侠,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位萧朝贵也是难得的人才咱们可不能失之交臂。”说完携了杨秀清之手往西南方向走出树林。
季素敏回到客栈见宗性依然沉睡未醒,她此时睡意全无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坐在桌边望着烛火呆呆出神,一会想起小时候和梁发同门学艺时的日子,一会又想起火炮袭来时宗性奋不顾身扑过来时的情形,心中思潮起伏一夜未眠。
渐渐的曙光自窗外照进来,天已破晓。她轻轻叹了口气洗漱完后将宗性抱上马车一路赶车南行。自此一路向南,又行了二十余日。这一日傍晚来到了一处所在,只见夕阳西下远处是一座巍巍大山,云绕雾罩,若隐若现,仿若仙境,令人如醉欲仙。季素敏心想:“这里山清水秀,山林茂密,空气清新,倒和庐山有几分相似不如就在这山谷里结草为庐从此退隐江湖。”当下将马车赶进大山深处。
一路曲曲折折转过一处山头来到一处山谷,此处隐于莽莽群山之中,但见群峰奇雄,峡深壁陡,林荫蔽日,瀑潭层迭,激流跌宕。山谷中疏疏落落几处房屋散在山坡上,林阴里,小溪边。
当晚二人便在谷中数杈上过夜,第二天山谷中的乡民见谷中来了外乡陌生人纷纷围住二人不住打量,有几名乡民热情的邀请二人去他们家里作客,此时已到农历岁末,再过几天便是除夕新年。季素敏见这里民风淳朴,乡民热情好客,一路南来已历月余早已远离那些人的追踪,心想不如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当下便去那些乡民家住了几日,打听之下,原来这山名叫紫荆山。
过了除夕季素敏请乡民帮忙在一处瀑布下临溪建了两间小房子,季素敏出谷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她身上所带银票甚多但此地僻处西南边陲,怎能和中原繁华大镇相比?她所购一应之物甚是简陋。待诸事停当,她下厨精心烹饪一大桌好菜邀请众乡民赴宴,席间众人问起她二人情况,季素敏说道她二人是夫妻,湖南长沙府人,因家中遭贼人洗劫丈夫受伤避难来此,众人蹉叹不已。
自此二人便在此定居,梅汝清那瓶天元聚魂丸早已被宗性服完,季素敏每天按照梅汝清的药方煮药喂宗性服用。宗性伤势渐渐好转,吃饭服药之时已能自己咀嚼吞咽,忽忽三月有余,天气渐渐暖和,寒冬已过,春暖花开,山谷里一片苍翠,花草繁盛,百鸟争鸣。
这一日季素敏从外回来远远看见一人背负双手站在门口看着远山发呆,她心中一惊快步走过去,那人听到背后脚步声转过头来,只见那人身形挺拔,清新俊逸,虽大病初愈脸色苍白憔悴但依然仪表不凡,正是昏迷不醒已数月的宗性。季素敏大喜一把搂住他道:“你醒啦!太好了!太好了!”宗性皱了皱眉头道:“你是...”季素敏脸一红忙推开他低下头去。
这几个月来宗性一直昏迷不醒,她抱着他从茶安渡口的江面一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一路上为了照料他饮食起居,晚上一直同塌共宿。喂饭喂药,洗澡更衣甚至大便小便都是她一手操办,当其时宗性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她也并未避男女之嫌,几个月来朝夕相处这时见他醒来喜极之下将他紧紧搂住,听到他的问话突然想起自己如此亲呢举动不由得满脸通红。
宗性望着她一脸迷茫之色道:“这是哪里?你是谁?我...我又是谁?”季素敏想起了那日王家堡客栈里梅汝清的话“他脉象浮散无根,稍按即无,至数不齐,如扬花散漫飞。此乃元气离散,脏腑之气将绝之象。他心脉受损就算治好了外伤康复后他也会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再也做不了以前的四大神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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