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岳他们四人正围攻那名白衣女子,那女子正迭遇险招。大岳眼观四路,大声叫道:“妖妇要逃,大伙儿快追!”猛吸一口气展动身形朝前赶去,铁桥三、焦亮、阴九、宋之清和青红黄三坛中的弟子纷纷弃下自己的敌手争先恐后向前赶去。只有十名天官还在和那八男八女缠斗不休。圣母所带来的二三百名弟子此刻还剩下一百多人,大家纷纷聚在一起将十二天官团团围住。
躺在地上的蛇天官巳阴大声道:“大哥,快住手吧!”鼠天官等人纷纷跳出圈子停手罢斗。那八女八男亦不追击。鼠天官道:“我们天官门和白莲圣母一向无冤无仇,这次受刘之协一干人蛊惑稀里糊涂的卷入贵教门户之争,当真是惭愧之至,现在他们都追赶圣母而去,我们兄弟无颜再在此耽搁下去了,我们双方各有人受伤,此事事出误会还望圣母见谅。”说完向着那名手执白绫的女子连连拱手。那女子冷冷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走上画舫,其余教众跟着离去。转眼间众人和画舫便消失在江面上的飞雪中。
此时东方已微现曙色,天空中雪花又开始飘落。鼠天官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道:“咱们走吧。”猪天官道:“接下来我们有甚么打算?”龙天官道:“受天哲睿剑现身江湖,正和桂王王子从雍正那里拿来的冰鉴所载相同,我夜观天象见西南夜空青云紫气,帝星隐现,二十年内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必有大圣人出世,我们天官门几代人毕生奔走只为恢复我大明天下,眼下机会终于来了。”鼠天官道:“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还要请五弟明示。”龙天官道:“那名黑袍怪客手持受天哲睿剑声言要找它真正的主人,只有未来真正的上帝之子才配拥有此剑。咱们只要找到了那名上帝之子和那柄剑则兴复大业唾手可得,起初我第一眼见到湖南的哪位曾公子时见他器宇轩昂,贵气逼人以为他便是那位上帝之子,可他执意不肯加入我们,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来他并不是真正的上帝之子。不过就算如此他将来也必定位极人臣是一名左右天下大势的关键人物。我们当务之急是别让那黑袍怪客捷足先登了。”鼠天官道:“那人神秘之极,剑即已被他抢走,我们还怎能找得到他?”龙天官神秘一笑道:“只要找到了上帝之子何愁找不到那柄剑?那柄剑自己都会去找它真正的主人。我们现在立刻出发一路往西南方向细细寻访。”
虎天官忽然插口道:“大哥,那湖南的曾公子中了你七日腐心丸之毒,若无大哥独门解药七日内必死无疑,请你看在我面上把解药送给他吧!”鼠天官奇道:“那本经书还在他手上,那小子冥顽不灵知道了我们这么多机密怎还能容他活在世上?”虎天官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递给龙天官道:“这本书他已托少林寺的宗性大师转交于我,宗性大师于我夫妻二人有救命之恩,我已答应他无论如何替曾公子要回解药,大哥若不愿意,我愿以我夫妻二人之命换曾公子一人之命。”鼠天官笑道:“三弟言重了,我们十二人亲如兄弟,共荣共辱。你即已许诺于人,我岂能让你失信于人?”虎天官喜道:“多谢大哥。”龙天官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先去茶安渡口给那曾公子送解药,此人将来非同小可咱们也不能过于失了礼数。”十二人商量定了起程往茶安渡口而去。且说圣母拉着宗性,脚下雪橇在冰面上滑行。她右腿在冰面上不断后撑,雪橇越滑越快。身后群雄大呼小叫追来,起初人数众多,追出一程后渐渐分出高下,一大半人慢慢落在后面。群雄中有带有暗器的各种暗器纷纷掷出,有金钱镖、甩手箭、飞蝗石、铁橄榄、梅花针、铁蒺藜等。白莲圣母身形如风其中大半远远掉在她身后有几枚飞蝗石呼呼飞到,圣母右脚在雪橇前端边上一拨,雪橇在雪地上像一条灵动的小蛇般蜿蜒曲折滑动,飞蝗石全部失去准头落在冰面上远远滑开。再滑行一会,身后已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了,圣母脚下不停顺着蜿蜒绵亘的江面向东面下游滑出。
此时天已大亮,此处江面两岸的皑皑白雪下覆盖着一片片枯黄的芦苇一眼望去甚是荒凉。圣母停下雪橇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片白茫茫的江面上已看不到追兵唯有两道雪橇滑过后的痕辙夹杂着点点殷红的血迹从远处一路延伸到脚下,宗性躺在雪橇上一动不动,伤口中仍有鲜血渗出。
圣母伸手探了探他鼻息,觉得他呼吸微弱显然伤势极重,心想:“刚才若不是他舍身相救此刻我只怕已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虽然他未必安着甚么好心但却的的确确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终须先治好他伤再说。”见他伤势如此危重又想:“他呼吸微若命在顷刻,说不定伤重难治就此一命呜呼,我尽力而为给他到前面市镇上找个郎中医治,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当下伸指点了宗性伤口周围穴道,止住血流后从怀里掏出一粒调养生息的药丸塞在他口里滑动雪橇向前行去。
雪橇在江面又滑行了大半个时辰,前面江岸隐约看见一排房屋,圣母滑到岸边,将雪橇藏在芦苇丛里背起宗性朝那里走去,低头看见自己四色法衣上已被鲜血染透,扑鼻一股血腥气。心想:“我一个妇道人家背着一个中年和尚,身上血迹斑斑的走在大路上当真不伦不类之至,最好在前面找辆马车。”
二人来到路口看见那里街巷纵横,闾檐相望,商旅辐凑,酒楼林立,原来是赣北一处小镇。
此时已是巳正,风雪已停。时值岁末除夕将至,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街口二三辆马车正停在那里等顾客上门,如此风雪严寒天气正是载客生意最好的日子。几名车夫正在扑扫马车篷顶的积雪。
圣母背着宗性走到一人车前将宗性放在车里望着那车夫道:“走吧!”那车夫是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又矮又胖。见二人如此装扮甚是好奇道:“恩们要去哪?”圣母道:“你送我们去前面街上找家客栈。”那车夫指着前面十字路口临街的一间商铺道:“前头不远就是客栈,就这几步路恩不是消遣偶?”圣母双眉一轩,怒道:“谁有时间消遣你,快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抛在车头俯身钻进车篷里。那车夫搔了搔头皮盯着车头座上的那一块足有五两重的银子眼里发出了光,笑道:“小姐脾气真大,请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他口中说话手上马鞭一扬,马车便向前走去。
片刻间来到客栈门口,那车夫停下马车掀开车门道:“小姐,客栈到了,请下车吧!”圣母道:“你先去给我开两间房,然后给我去买两套衣裳,一男一女,你全部办好后我再下车。”那车夫一听满脸不开心皱眉道:“偶只是一个拉车的,小姐要偶做这个可耽误偶生意了。”圣母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道:“这是一百两的银票,你帮我做完这两件事后我们便下车,你再拉着空车顺着大路走半天,剩下的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那车夫双手接过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道:“小姐要买甚么料子的衣服?”圣母道:“随便,就像你和你老婆身上的料子就行。”那车夫上下打量圣母和宗性二人,心里默默度量身形,眼神甚是奇特,嘴角含笑道:“好,恩们先宽坐一会,我这就去办。”扭头走开,他将马车停在路边,快步而去。
圣母坐在车里看着身边的宗性,见他大约三十岁出头,虽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看起来面色苍白甚是虚弱但眉目清秀,魁梧轩昂,实是一位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的僧人。忽然宗性呻吟一声,全身开始瑟瑟发抖。圣母伸手摸他额头只觉着手滚烫。心想:“糟了,他如此高烧身体发冷,衣服又被雪水浸湿,这却如何是好?”宗性呻吟声越来越大,身子抖动不停。圣母心想:“这样下去他非死不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咬牙将他抱起搂在怀里盘腿坐着暗运内息,一股热气自小腹神藏穴慢慢升起,她浑厚的内力在体内运转,片刻间头顶渐渐冒出一缕缕白烟,全身暖哄哄的,宗性呻吟声渐小,身子已不再发抖车厢里温暖如春。过了一会儿,车门拉开,那车夫手捧一堆衣服探头进来道:“好了,下车吧...”见到二人搂在一起脸上似笑非笑甚是尴尬。圣母脸色通红,慌忙放下宗性道:“衣服放下,你先出去。”那车夫忙放下车门,圣母脸色通红脱下自己身上的四色法衣换上车夫买来的一套普通青布粗裙,又替宗性换好衣裳,见那车夫还买了顶羊皮帽子当下套在宗性头上,拉开门帘跨下马车道:“劳你驾把他抱下来。”那车夫背起宗性道:“客栈里客人多,掌柜的说只剩一间客房了”圣母道:“那去别家问问看。”车夫道:“偶们王家堡方圆十里地只有这一家客栈,我到哪里去问?”白莲圣母不再说话随车夫走进客栈,那车夫将宗性背进客房后离去,临行前圣母恶狠狠的道:“我给你的钱你起早贪黑半年都不一定挣得到,现在你拉着空车立刻离开这里天黑后才能回来,如有人问起你我们的事你只推不知道,如果你多嘴多舌我杀光你全家老小。”那车夫见她二人服饰古怪,浑身血迹,这和尚又半死不活的本就惊疑不定,若不是圣母出手大方他早就不干了,这时听她说这番话时杀气腾腾只吓得那他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拼命点头慌慌张张的赶车出镇而去。
圣母招呼小二要了几个小菜,一碗饭送到房里,吃过饭后又去查看宗性伤势,见他额头依然发烫,高烧未退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到天黑后出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再找辆马车将他送回少林寺去。”转念又想:“这一次青红黄三坛密谋叛乱,教中内讧死伤着实不少,元气大伤。眼下需赶快回庐山召集教众将那一干参与谋反的人依教规处置,刘之协、王三槐已死倒便宜他们了,宋之清还在可得将他千刀万剐方消我心头大恨。”心头思绪万千渐渐一阵睡意朦胧,见宗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当下在他脚头和衣而卧,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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