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刻钟，天还是漆黑的，远处城墙和门楼上挂着昏黄的灯，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就像沉睡凶兽那似睁非睁的眼睛，十分诡异。

        李公亮在前，杨崇义三人带着三十多人，十几人扛着一根大木杠，有十四五丈长，由三根长木为主，六七根续接而成，用粗麻绳捆绑成一根。还有十余人扛着一个木架子，这架子呈井形，有两丈多高，看上去非常结实。

        三十多人弯着腰，尽可能隐藏身形，衔枚而行。尽管各个脸上都流着汗，却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头顶上城墙的守军。

        幸好此时是黎明前，守了一夜的守军都困了。就是放哨的巡卒，也靠着墙垛，迷糊起来。只要动静不大，还惊醒不了他们。

        靠着城墙不远，大家悄声地将木架立好，把长木杆架在上面。靠城墙那头长，有十二三丈长，这边短，只有两丈多长，还搭了二十多根绳子。除了七八个扶住木架，其余的人都拉住这些绳子头，等着杨崇义发号施令。

        在杨崇义的注视下，李公亮不慌不忙地上前，走到长的那头，抓起末端垂下来的绳子，脚踩在绳套上。看到他准备好了，杨崇义轻轻扬起手，二十多人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身子用力下坠，双臂同时拉着绳子向下。

        高翘的短杆被缓缓拉向下，另一头，随着长杆翘起，李公亮在黑暗中缓缓凭空升起。七八个扶住木架的军士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叹为天人，要不是夏进忠拿着刀子在旁边看着，他们恨不得要跪在地上磕头拜仙了。

        李公亮已经升得比城墙略高，似乎一抬脚就迈过去。但他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其实自己与城墙还差着四五尺远，跳是跳不过去。脚下绳索是软的，根本没法借力，自己又是铠甲又是铁枪，就跟一坨铁一样，怎么好跳？现在就看杨崇义了。

        杨崇义脸上全是汗，他招呼大家拉住绳子不要放手，然后走到木架子跟前，对着那七八人做了个手势。这些人开始推着木架子往前移动。原来木架被安在一个有四个轮子的木床上。在众人推动下，木架子缓缓前移。

        这动静有点大，终于引起了守军们的注意，可是李公亮也被推到城墙上方了，他施施然轻跳到城墙上，周围的守军目瞪口呆，看着他从容地取下背负的铁枪，砸烂了一个守军的脑袋，这才鼓噪起来。

        一时间梆子乱响，城墙上下各处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李公亮却开始展开杀戮，他右臂持铁枪，左手挥刀，左劈右扎，前刺后挑，远的用枪，近的使刀。李公亮趁着守城军士懵懵懂懂，还没有聚在一起，在城墙上横冲直撞。这些普通军士如何是他对手，挡住了刀却架不住铁枪，闪过了铁枪却挨上了刀。

        等到守城军士回过神来，已经伏尸二三十人。他们一时慌了神，忙不迭地连连向后退，李公亮很快就清理出一段二十多丈宽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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