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仙家各抒己见,好不吵闹。纵观全场,只有四位出奇的冷静,不发一语。
其一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的王母,她话罢便又品起了香茗。
其二是托塔天王李靖,听闻了西王母的决断后,他的脸色先是羞愧般的一阵涨红,随后便直直的望向了高台上的西王母,眼神里写满了崇敬。
其三,则是雷刑事件的主角—丹凤了。相比起众仙家,他出奇的冷静。此刻的他已经从高空中落下,再次趴在了王母脚下,彷佛这雷刑与自己无关一般。对于刑罚,他本就无怨言,但是此刻他心中也生出了些许苦楚,这份苦楚不是来自于自己遭受算计的委屈,也不是出手维护西王母仙威的悔意,而是源于自己违背了天规的羞耻,给昆仑惹祸丢脸的愧疚以及害怕西王母对自己失望的担忧。
最后一位,则是那藏在夜游神身后的青沙龙敖闰了。自家兄长忝居龙王之位,因此虽与丹凤一样,都是上古异种,都还没有仙位,可是他却是根正苗红的仙人嫡亲,因此打小便在天庭长大。也正因此,他深知雷刑的可怕。敖闰虽然顽劣,愣头青一般的常闯祸,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恶念。听闻了西王母对丹凤降下了雷罚,他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因为之所以丹凤打碎了那根玉石宝柱,多半是他的算计,虽然这个算计只是他的灵光乍现,即便丹凤如今的下场不是他的本意。他本来只是想要那株可以平白增长百年仙力的仙草,却不曾想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此般境地,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有心上前为丹凤辩解,可是面对着周遭黑压压的天兵天将,一时间他竟然失去了去承担的勇气。
“敖闰,虽说你我是终日厮混在一起的兄弟,可是恕我直言,哥哥我虚张你几岁,今日的事情也算是看得透彻。这丹凤落得如此下场,可有他半点的过错?是你口出狂言,对西王母态度轻佻,甚至妄议尊上容姿,这才引得丹凤出手。也是你抖机灵,用虚假的水墙,引得丹凤用魂火击倒了那根石柱。这丹凤不仅无错,依我所见,他反倒是一个忠勇护主,实力卓绝的天之骄子,乃是我仙家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可如今却因为你的过错,让这样一位忠勇之士枉遭十四日雷刑,呵呵,至少我夜游神是不服气的。”挡在敖闰身前的夜游神眯着眼睛,一脸惋惜的望着丹凤,头也不回的对着敖闰喃喃说道。
“可是,可是...”听闻了夜游神的话,敖闰有心辩解,可是几次开口,却始终支支吾吾的没能说出一句囫囵话儿来。
“我深知你的品行,你只是不拘小节抑或是放浪不羁罢了。可是如今丹凤即将面对的雷刑,的的确确是你导致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境地,再去争论原因已经毫无意义,此刻你的面前摆着两个选择:其一,勇敢的站出来,坦率的承认自己卑劣的行径,承担自己的过错,求一个坦坦荡荡。其二,继续躲藏在阴影之下,眼睁睁的看着丹凤遭受这十四日的雷刑。丹凤无恙倒还好,你顶多是一个不敢承担的懦夫和只会逃避的胆小鬼。可若是丹凤出了哪怕一点点岔子,那么你将终其余生,都生活在愧疚里,都躲在阴影下。呵呵,龙族,你的余生何止千百年。”夜游神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了青沙龙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对着敖闰娓娓说道。
敖闰闻听此话,猛然间抬起头来,双眼里写满了慌乱,只见他一把推开了夜游神搭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厉声说道:“此事与我何干,我位列功德天书榜第九位,这仙草本就是我应得到。我只是要去取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何错之有?我因何要愧疚!”
听闻敖闰这番话,夜游神注视了他良久。最后这位顶着一双黑眼圈的神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失望的说道:“日后你莫要来寻我了,我决定戒酒了。”夜游神轻飘飘的话语落到了敖闰的耳中,敖闰从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这种情感,或许就是失望吧。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西王母随手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淡淡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却是不知如今天庭为何兴起了饮茶的风尚。这东西,本座着实是品不出哪里好喝。”
“这茶水当热饮,若是凉了,便没了香味,只剩下干枯的草气儿了。”托塔李天王听到王母的声音,沉吟了一番,瞄了一眼盘窝在王母脚下的丹凤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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