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第一口,美妙的像要成神仙,但第二口,第三口,也就不过如此了。可我不甘心,一气全吃了,一会去就被捉师父捉了个正着。师父非常生气,连骂都不骂我了,让我在院子里跪着。那天夜里下了雨,一下就是一宿,师父不让我起来,我也不敢起,就这么跪着。
“到了第二天,师父终于让我进屋,我一起身就晕了,站都站不住,一头又栽了下去,这么一病,又是一天一夜。病着的那几天,我总做梦,在梦里我就想——为了几块糕点,至于么?当然是不的值了。但不知道为何?现在一想,又觉得值得。
“为什么呢?”姜茂欣问。
李盛道:“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过一次,又怎么知道你念念不忘的东西,其实也不过如此呢?”
李盛抬头看向窗外,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故事:“我病好后,师父用莲叶包米,给煮了一锅糯米糕。他没告诉我这是他做的,只是将那只碗留在了我的房里。后来我走了,去了边塞,气然后再也没有来。山下小店的甜糕滋味,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可师父隔成我留的那一碗糯米糕我却怎么也忘不了。
“人呐,就是怪得很,记吃不记打,不管挨了多少顿打,最后记到心里去的,却总是他的好。他……”李盛微顿:“待我不薄。”
姜茂欣静静的听着,李盛第一次跟她讲起以前的事儿,她觉得自己又离李盛近一步了,可明明离得近了,却愈发觉得陌生。他说起话总是笑的,若是以前,她只觉得这笑像初春的光,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看到了这抹光照耀下的冰霜,深不见底,坚不可摧。“你……从不曾听你说起过。”姜茂欣道。
李盛从纸包里取了一块,慢慢吃了,道:“说这做什么?怪无趣的。”
“可我觉得不无聊,我爱听的很。”姜茂欣道。
糕点吃进肚里,却在嘴角留了些碎屑,白点点的,落在唇边。姜茂欣的眼不不由跟着落在了李盛唇边,她记得那日醉酒,这唇瓣的湿润和温柔,她的心跟着颤动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她伸出了手,轻轻扫去那点点碎屑。
李盛却捉着了这只匆匆扫落,又匆匆收去的手。他时常握住着她的手,她的手指软若无骨,比他的小了一圈,他的手心和虎口上有两面圆茧,握住她的时候,她的手指会不自觉的摩擦这两面圆茧,像惊动湖面的落叶。
两手相握,这是他们最亲密的动作,从不曾再多进一步,因为再进一步,就不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了,可这一次,这只手落在了他的唇上,太近了,他的鼻尖可以闻着她方才用笔墨后,在指头上落下的石墨。女孩子的身上,不该有这样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有些迷恋了。他侧过了脸,温热的唇碰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孟浪而惊恐的抽回手去,而是手背变得滚烫,让他落下去的亲吻都被灼伤了。细密的吻像瓜藤上的纤维,紧贴而脆弱,沿着她的手背,弥漫到她的腕上,她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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