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郎这是尝到了天大的好处,愈发地变本加厉,已然成了吕斐然跟前的一条狗。哪里可能让这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坏了他的好事?
牛大郎这么一骂,妇人心也寒了,捂着脸呜呜哭,道:“我不好,我是败家娘们,可我再怎么样也给你们姓牛的生了个儿呀!可你把我儿给弄掉了,你赔我,你赔我的儿!”
牛大郎气极败坏,恨妇人提着伤心事,又让自己在这么人面前没了面子,气得将一面棋盘都给拂了,骂道:“他不听人劝,非要走怪得了谁!?”骂完立马转身,鼻孔冲天的怒指姜茂欣道:“还有你们!你们把我牛家弄成这付德性,还不给我滚蛋?!”
掌柜的怕这儿的人不讲道理,气极了会做出伤人之举,正要护送姜茂欣离开,却见巷口颤颤巍巍奔来一人,衣衫褴褛,一身恶臭,一进院便扑倒在地,两手捶地,又哭又笑嘴里大喊着:“我的娘耶,我……我可算回来喽!”
那妇人正捂脸哭,听着那人声音有些耳熟,便摊手看,认出那人竟然是自己外出多年末归的儿子,顿时哇地又哭了出来:“我的儿哟,你,你,你这么多年,是上哪儿去了?”
牛少郎在牛头巷长大,跟着父亲大伯学做蚕茧生意。但那时他年岁小,又是家里的长孙,上头数不清的长辈宠着他,便难免娇纵了些。后来又被送到学堂里上了几天学,更是心高气傲,不平别人家都穿绫罗绸缎,而他一个卖蚕茧的,却穿不上这么好的衣服。
于是牛少郎读了每多少日子,便回家闹着要自己出去做生意赚大钱。家里长辈自然知道想发财可不是什么容易事,一靠命,二靠运,而牛少郎命薄得很,是受不来的,便说什么也不让他走。牛少郎没办法,一天夜里乘着家里人都睡了,偷了牛大郎藏在床底下给他留着娶媳妇的钱,偷偷跑了,而这一跑便是好几年。
妇人叹道:“我的儿耶,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么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呦……”
牛少郎垂泪道:“过得不好,过得浑身上下不剩一分钱,过得衣不蔽体食不裹腹。”说罢便嗷嗷哭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哽咽着讲了他在外这么多年的经历。
原来牛少郎揣着钱出走后便去了京城,因为他想着京城乃天子脚下,那有的是金山银山,但京城与庆喜城是山遥水远,一路上又是旱路又是水路,一般人真是吃不消,有的甚至就这么死在半路上了。
好在牛少郎命大,小命倒还留着了,但却在船上大病了一场。牛少郎怕死,救船夫给他找大夫的时候,不慎露了白,钱财尽数被船夫和船夫弄来的赤脚大夫骗去,一下船便一无所有,只剩一双磨破了的草鞋。
说到这里牛少郎泣不成声,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妇人更是心如刀割,泪如雨下,也不顾牛少郎身上的恶臭,将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巷子里其他人纷纷闻声出来,见回来是竟然是牛少郎,都大为惊讶,将牛大郎围着,做好一会看。然后有人想起来了什么,大声说:
“少郎回来了,少郎回来了,赶快去里屋跟大老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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