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惊得下巴几乎就要掉了。那可是虫子呀?是人能吃的么?可姜茂欣不仅吃得面不改色,吃完还用面巾文雅地擦了擦嘴角,好像方才吃的不是虫子,而是精致的糕点。
掌柜不觉有些自惭形秽,他一大老爷儿们的,竟然这么胆小,人高马大,却连一只小小的虫子都不敢吃。便也学着姜茂欣的样子,也从盘子里夹了一只,送进了嘴里。
吃了也拍案叫绝:“呀!没想到这小虫子还能吃,还好吃!”
桌上人顿时被掌柜的逗得哈哈大笑,又来了兴致,一同又饮了些酒。牛大老爷饮完酒,将酒杯放了,开口道:“去年这会儿,家里也来了一位跟您们一样的生意人。”
姜茂欣顿时心念一动,这生意人莫非就是吕斐然?
果然,牛大老爷继续说道:“那人长得又白又瘦,样貌倒也端正,有些女相,但不怎么喜庆,脸色总是发着青。他来我这儿要同我做生意,收我那年的所有蚕茧,一斤便给一两银子。我见他态度还可以,钱给得也大方,便答应了下来,又留他一同吃了一顿饭……”
牛大郎知道牛大老爷这是要说吕斐然的不时,顿时也急了,怕牛老大爷真偏向姜茂欣他们那边了,便忙开口打岔道:“爹您说突然说起这事做什么?人家吕爷多好呀,定金尾款,没少我们的一分钱,人模样也英俊,那张脸生得是,一表人才,我都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咧!唉少郎,”牛大郎话锋一转,对牛少郎说道:“你再来学几句官话,让你太爷乐乐!”
牛少郎压根没跟自己爹一条心,追着牛大老爷问:“太爷,太爷,那后来呢?那人怎的了?”
牛大老爷一捋须子,道:“那时念着他是贵客,怕怠慢了,便准备了好些酒肉,特地挖了一坛要给牛少郎娶亲备着的酒,也拿了一盘蚕蛹请他尝。可他嫌恶心,不愿动筷,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一口酒,早早便告辞了。”
“第二天他便把银票送来,但我心里始终觉得不舒服得很,但又说不来是怎么不舒服,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已之蜜糖,彼之砒霜,别人爱吃不爱吃,这种事,哪里说得上对错?现在想来,也明白了,大家都为财来,但他少了一点诚心。”
姜茂欣听罢自觉心中有愧,起身给牛大老爷敬酒。她一今天这一路来,没一点靠得是心诚,救牛家长孙牛少郎是远气,讨得牛大老爷喜欢也是远气,只有这杯里头满满地是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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