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斐然用凉水浇淋着吱吱作响的茶壶,道:“姜小姐这些话从何而来?我听是闻今年有涝,棉花难得收,便早早收了一批。没想到还真被我算中了,便躲过了这一劫。我知道你把我当恶人了。这我也不怪你。毕竟我们做着同样的生意,想赚的是同一笔钱,自然是会有冲突。但我绝无坏心,事实上,我还特意为姜小姐准备了一个提议,可以帮姜小姐一把。”
吕斐然停住手里的动作,将小壶提起,往一只紫檀小碗里倒出一股茶水,送至姜茂欣面前。姜茂欣不接,冷眼看着吕斐然。吕斐然对她笑笑,又取了一只小碗,再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这时身后一小厮抬出一面木箱,放在桌上。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着的是黄澄澄的金元宝。那一箱金元宝大概能有上百两,值不少钱,够他们姜家大半年的吃穿用度。
吕斐然道:“这是我送给姜小姐的见面礼。我不知道姜姑娘喜欢什么,本想送些胭脂水粉,可又想姜姑娘却也不是一般女子;又想送绫罗绸缎,但又想姜小姐自己就是开布店的,自然什么稀罕物件都见过。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金元宝来得实在,毕竟没有人不爱钱,姜小姐说是不是?”
姜茂欣道:“我是爱钱的很,但我也只爱来得干净的钱。”
吕斐然不怒反笑:“将你们姜家的布庄卖给我们吕家。我会给你们很多钱,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一切条件都好商量。我也不要你们的所谓密方,我也不要你们的房契地契,你们甚至可以继续开着你们的小店,过你们的小日子,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还只会更好,因为有我给你们做靠山。”
“那你要什么。”姜茂欣冷笑着将吕斐然打断,“你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
吕斐然微微一笑,道:“我只要你们姜家的那面招牌。”
“呵,”姜茂欣笑起来,她边笑边摇头,好想听了一个再可笑不过的笑话。
招牌,那面招牌是他们姜家多少代传下来的宝贝。她记得小时候还不会读书认字,是爹抱着她,指着那面生了铜锈的匾,告诉她,第一个字念“姜”,那是她的名字。后来是她哥哥定来的新匾,请的城里中了进士的大人写的隶书,然后用宣纸拓下来,鎏上金,再次挂在门上。这面匾上的字,就如同他们的姓,一代一代住下流穿。
无论多少年后,当咿呀学语的孩童站在这面匾下问自己的父亲,这个字是什么字,父亲便会告他,这个字念“姜”,姜记布庄的“姜”。
她站起身,收住笑意,拾起面前的小碗,碗里的茶水已经冰冷。姜茂欣将那茶水淋在桌面上,道:“人常道,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这句话你给我听清楚了,无论你问我多少遍都不会变,想要我们姜家的牌子,做梦!”
水顺着桌面流到了地上,姜茂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玩的那些把戏。我知道我们姜家染缸里找到的东西是你派人放的,我也知道姜家现在收不到棉花也跟你断不了干系。我现在便把话挑明了说罢,你现在是想怎么跟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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