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欣只笑,全当李盛今天心情不错,在这儿跟她插科打诨。
可纵然如此,她心里依旧发起胀来。她信如果有一天她真跟李盛开这个口了,他真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他为了他哥哥的事费了多少力气。刘奉喜是打定主意要弄死他们家的,泼了多少脏水,用了多少心机。最后实在没办法将她哥哥放出来,一是为了不将事情弄大,把自己给搅进去;二也是因为李盛的施压。
可这些李盛从来不跟她提。他不似乎什么也不图她的,像是本能一样,随手帮她一把。这些这于他而言,或许没什么,不足一提,也不足挂齿。但于她而言却不同了,她会感激,会动情。
到了布庄,李盛又翻出条白狐毛的坎肩,硬要她穿上。这坎肩本来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准备要穿的,没想到南边的天暖和的这么快,以为派不上用场,便放车里了。
那条坎肩一看便知价值不斐,是用整面白狐皮做的,通体雪白,披在姜茂欣肩上。姜茂欣浑身发僵,却不敢动,任那白狐的毛发,柔软地擦过她的脸颊,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你拿去,”姜茂欣不好意思地小声推托,“我也不冷。”
李盛却是不听,低眸打量着穿白狐毛披风的姜茂欣。姜茂欣正在服丧,不能穿太过鲜艳的衣服,而她自己也喜欢素净的,于是穿的都是极其简单朴素。这身白狐毛却靓丽得很,是他在边塞离别时那里质朴的村民送给他的礼物,他非常喜欢,也非常珍惜。这身白狐毛披风穿在姜茂欣身上,却让他更喜欢了,姜茂欣肤色均匀,清爽干净,五官又端正秀气,算不上顶美的美人,但看上去也总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身披风太适合她了,衬得她像立春时节春寒料峭里吹开的一树梨花,他喜欢得很。
李盛歪过头去,不再看姜茂欣,而是看着街边残落的白雪,“我穿做什么?你们女人才要穿暖和点。”姜茂欣要再推脱,牙却开始打颤了,李盛瞥了她一眼,便道:“这身可贵着呢,你要记可要记着还!”
姜茂欣知道李盛是为了照顾她故意说的,便笑了笑,说:“谢谢你,”她顿了顿,又道:“我怎么总是在说谢你,这谢字说多了,都不值钱了。”
李盛道:“这有什么?我就喜欢你谢我。你是我朋友,我自然会帮你,你不用放在心上,只用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酒!”李盛刚说完,这时车夫过来,跟两人行了礼,对李盛说道:“爷,该走了,红夭姑娘还等着呢。”
姜茂欣只觉得心头一颤,跟针在扎似的,又酸又胀,手里的手炉突然没了热气,像一块冰坨子一样捧在手里;肩上的白狐毛坎肩也不软了,像是从刺猬身上剥下的皮,刺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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