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当然,当然不是。”刘奉喜结结巴巴地说。今日他要审四个案子,前三个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外乎是争家产,扯皮拉筋,其中能捞的油水也没多少,他随便判判便罢了。但第四个案子,便是姜家的那个。
刘奉喜突然觉得自己兜兜转转,谨小慎微,最后还是一头栽进李盛老早便给他挖好的陷阱里头。什么无趣,什么找乐子,全是为了插手姜家这桩案子的铺垫,而他却真是傻,连这都没看出来。
刘奉喜开始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起来,他还不能确定李盛到底是为什么对姜家这桩案子如此上心。若是因为李盛于姜家有恩情,那么以他正直的个性,是不会真的伸手干预开审,顶多在一旁监督他公不公正;若是因为已经发现自己受贿,是来捉他把柄的,那他更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现在都得按规矩办事。
至于吕斐然给他的那只求了好多年的白玉如意,东西既然已经进了他的荷包,他就不会把这钱吐出来,于是找这个空,便派人赶快去跟吕氏通风报信。
李盛或许是真无趣,说到做到,竟在这儿陪着刘奉喜审了一早晨的案。
刘奉喜审前三个案子的时候,李盛便只是坐在那儿闭目养神,衙门里不能喝酒,便是端了一盏香茶,却喝不怎么惯,每喝一口,都要抿着唇皱眉。可李盛又偏偏要喝,过上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去再喝一口,再皱眉抿唇。一壶香茶,也喝了一上午。
碍于李盛的面子,前三桩“大案”,一桩分家产,一桩小偷小摸,一桩欠债不还,刘奉喜不得不秉政执法,是他自上任以来,审得最认真的三桩,就连宋家二儿子给他塞的二十两纹银,都没动摇他的公正。
到了晌午,开审姜茂财一案,刘奉喜心里不由犯了难。姜家的案子,可没那么简单,吕斐然给他的好处,可不是几十两,几百两纹银可以打发的。可李盛却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喝茶耍。
刘奉喜开堂,喊了廷威,上诉讼人,大汉上堂,姜茂财从牢房里提上来,蓬头散发,穿一件灰扑扑的囚服,面黄肌瘦,颓然跪在厅下。他跪在地上,一身锐气已经被磨尽了,狱卒从未殴打过他,只是每日给他送饭的时候,会将那个盛在小小托盘里的半个馒头,趾高气扬地搡在他面前,而他却弓着腰,趴在地上感激涕零,一日一日的,他便不再有背脊,只能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抬头,竟是一副做贼心虚地模样。
人人归位,刘奉喜一凝神,惊堂木一响,对堂下喝道:“姜茂财,庆喜城人士,姜记布庄卖布为生,牛大寨,庆喜城人士,牛大寨告姜茂财在布匹染料里投放毛绿湖草籽籽壳以提亮,致他儿中毒身亡。姜茂财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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