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不敢再吱声,默默退到一旁。
吴大夫捋了把胡须,道:“前些日子,药铺里是来了个人,买了三钱毛蓝绿草籽籽壳。那人五大三粗的,看模样应该是个衙门掌棍的衙役。”
“衙役?”姜茂欣问,“吴大夫是怎么看出他是衙役的?”
吴大夫道:“给他递药的时候,碰着他拇指的骨头。大拇指骨节已经变形,往外凸,应该是使棍太多,所以歪了骨头。”
吴大夫继续说道:“那人说他要买毛蓝绿草籽的籽壳,他一说我便觉得古怪得很。这味药不当季,价钱也不少,要的人少得很。那是我又刚从姜小姐那儿回来,诊了那孩子的病,正说那孩子身上的红斑跟这种药材中毒有些许相似,结果回来便遇上要这味药的人,可那时我只觉得有些巧了,但巧的事也不少,便也没放在心里细细琢磨。人又老了,也爱健忘,转个身,这事儿便也就忘了。”
“再后来便听见你们姜家出事了,觉得惋惜得很,以为全是老爷走了,姜家流年不利,还是没往那事上想。直到今天姜小姐过来,拿了包药的药纸,又跟小李说起什么染缸,什么陷害栽赃,便一下子又将那事想了起来。这笔账应该能从小李手里的册子上找着,但只记过药材,没记过是谁买的,不知道能不能给姜小姐帮上忙?”
姜茂欣忙道:“吴大夫,您可是帮了大忙。”
姜茂欣又抬眼瞧了瞧天色,见离姜茂官开审的时辰不久,便托吴大夫待会为姜茂官作证。吴大夫便一口答应,换了身衣服,戴了毡帽,跟姜茂欣一同出去。
姜茂欣从药铺出来,正见一青顶马车过来,在衙门外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身材修宽广修长,穿了一身金丝绣暗纹藏青色锦袍,肩上披褐色大氅,束藏青色宝石发冠,在日光一闪,明晃晃的,贵气逼人,姜茂欣一看,那人正是李盛。
李盛从车上下来,神色冷然,并未注意大街对角的姜茂欣,撩袍便大步向衙门口走去。
这时春花也认了出来,说:“小姐,您看街对面的可是那位贵人?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在大少爷开审前拉些关系?”
姜茂欣看着李盛的背影往前走,忍着没叫他,对春花说道:“隔了大半条街呢,下次有机会再说罢。”正说着,李盛正迈上第五阶台阶却猛地回过头来,凤眸一闪,便将姜茂欣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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