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一种巨大的冲动,像是苍天大树在萌芽前用积蓄数年的力量推翻了顶头上峥嵘巨大的岩石。他努力克制这股冲动,但冲动却已经脱缰,撒野一样在他的胸腔里四处奔窜,然户抵在他的喉咙,他的声带,他的口腔,和他僵硬,笨拙的舌尖。
“你!你放开他!”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在尖叫,长期不曾使用的声音生涩而沙哑,用尖叫的声音喊出,每一个字都是破碎的。只是五个字,却让他满身的大汗,如虚脱一般无力。
姜茂欣讶然,“你……你怎么说话了?”
那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我说说,不好。”
姜茂官终于挣脱开来,又奔向那男孩,一把抱住他的腿,道:“你原来不是哑巴。”
“不,不是。”那男孩道,然后他又迅速地将嘴巴闭了起来,不再说话。他不能在小家伙面前说话,他听人说过,有的口吃的人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爱模仿结巴说话,然后便真成了结巴。
姜茂欣问:“你能再说一句吗?”
男孩摇了摇头,眼睛看了姜茂官一样,然后看向一边。姜茂欣会意过来,更是心疼起这孩子了。没受过伤的孩子,是不会有他这般体贴而细致的。
姜茂欣便让姜夫人先把姜茂官带回去,说再晚回去太夫人会怪罪。可姜茂官却不依,他难得认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玩伴,这么快便要分别,实在舍不得。而小孩子又不懂依依不舍,相见时难别亦难的大道理,于是千言万语又成了一声嘹亮的大哭。抱着那男孩的腿,摸了他一身的鼻涕,最后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给抱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吴大夫请来了,给那男孩诊断一番,不无惊讶地说:“难得,难得,这真是他的造化!我见过不少像他这样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这么哑一辈子,没想到真有人能好。”
姜茂欣又问那还的嗓子会不会好,结巴又能不能治。
吴大夫道:“嗓音倒是好治,可结巴,却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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