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放干净点,听见了吗?”李盛挂着笑意,眼眸却冷峻如冰窟,直勾勾地盯着钱有贵,钱有贵已然是魂飞魄散。他平日是野得很,吃喝嫖赌样样都干,但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他人便怂了,说到底就是个欺善怕恶的空架子,真碰见恶人了,立刻消声灭迹。
“算了,”姜茂欣牵了把李盛的衣袖,李盛回头,却见姜茂欣冲他挤了挤眼睛,嘴边两只酒窝里盛着满满当当的笑意。
李盛皱眉,这小丫头怎么就不怕人呢?胆子大虽是好事,但胆子太大,那就是没脑子了,别人的刀尖尖都戳到眼珠子跟前了,怎么一点害怕都没有,就连他当初第一次都耍大刀的时候,都会躲那刀锋上带的杀气,不过躲一次便被师父骂一次,说短兵相接,最忌一个让。这倒让李盛又有些佩服姜茂欣这丫头了,他往边上退了一步,两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这小丫头是要玩什么把戏。
姜茂欣环顾一眼四周,店铺是被钱有贵砸了个稀巴烂,桌子椅子无一幸存,各色丝绸布匹乱糟糟的扔在地上,被蹋上了数不清的脚印。在倒地的柜子旁,姜茂欣看见一把三条腿折椅,取了过来,在钱有贵面前支开坐下,跷了一条腿在膝上,衣裙微曲,露出脚上素面软底的小花鞋。小花鞋闲适的晃了一会儿,姜茂欣又往后伸了手心,一心眼活儿的小伙计立马递了一盏香茶。姜茂欣接了过去,却向钱有贵递了过去。
钱有贵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也不敢接,在心里嘀咕起来,这死丫头片子葫芦里到底。这么大一笔数额的钱十日之内是根本就不可能凑齐的,虽然这几日姜家生意兴隆,但他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讲的薄利多销,看上去卖了不少,但摘除成本,税收还有杂七杂八的各项金额,就这么短短几日,想要既爱那一万两真金白银的入账,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钱有贵一把推开茶水,大骂道:“我不喝你的茶,也不管你到底在跟我耍什么花招,废话少说,把钱先给我了!”
姜茂欣:“稍等,请喝茶。”
“喝杯茶?”钱有贵冷笑道:“等什么?真让人笑道大牙!我看你就是坐在这儿等成一只石头,没有钱也是没有钱。要我说啊,你就老老实实认了算了,现在自个儿搭梯子把那牌匾取了,省的丢人现眼!”
姜茂欣道:“看来钱爷是个外行,不知道一万两有多少。一两银子有一小把米那么重,一万两就是一顿米,您自个算算看,要多少人才能把这么多钱抬进来。”
钱有贵心里一怔,只见大厅里突然进来了两名小伙计,一人一边哼哧哼哧地合力抬进一只木箱子,哐当一声撂在大厅正中,后面跟着再进入两人,抬着一只大小相同的木箱,然后再三个,再三个,一共进来了十六人,抬进八只木箱。八只木箱一子排开,横在姜茂欣面前。
姜茂欣搁下车茶盏,起身缓步走到木箱前,纤指熟练地挑开木箱上的黄铜牛鼻锁,木箱盖顿时揭开,露出里面一层层白花花的银元宝。这只木箱粗略有两尺半长短,内部用两片木板隔成三层,每一层都是这样亮晃晃的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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