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欣默默点头,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里该高兴才是,却一听姜太夫人的话,红了眼眶。
姜老夫人一杵拐杖,便道:“有你这句话就行,茂财你可知道了?”姜茂财忙道:“知道知道,明日便带着茂欣妹子去看账。”
有了姜老夫人点头,姜家没人敢对姜茂欣插手姜记布庄的账务说一个不字,第二日姜茂财便带着姜茂欣到姜记布庄核对账目。
姜记布庄的发家史说起来倒也有趣。姜家祖爷爷姜和兴不当土匪了,揣着自己爹当土匪赚的钱在喜庆街盘下了一间店面。这件店面原先是个卖米的,三面门,十来丈宽,却说店里风水不好,硬是把一百两的本金给磨成了十文钱,把棺材本都给赔进去了。
姜和兴本也是不信这个邪的,可不知怎么的,没到一年,他爹那沾了死人血的银子就这么折腾完了。姜和兴没有办法,想死又不敢死,想活又活不下去,只能站在喜庆江江边上望远,这一望便望来了一艘载满送西域回来的货船,而这货船上装着的,是产于外域的长绒棉。那时心灰意冷的姜和兴哪里会知道,自己的命运竟然在这一刻被这一朵朵小棉花给改变了。
没过多久,姜和兴便成了富甲一方,南方最有钱的布商。姜记的面布可谓一绝,纤维长,织城成布后和绸缎一样轻软,却比绸缎舒适,成为民众争相购买的品种。
从姜茂财的祖爷爷姜和兴算起,到太爷爷,爷爷,爹,再到现在,姜记布庄不多不少已有一百年。百年大业确是难守,到现在长绒棉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长绒棉织成的布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只是还有一些用惯了姜记的熟客会看在姜老爷的面子上对姜记多加照顾,如今姜家老爷也没了,这份薄面也跟着去了,此时的姜记布庄是门可罗雀。
布庄周帐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生的手短腿短,眼睛细长,眼角微微向下耷拉,见着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见姜茂欣跟姜茂财一起来了,忙咧嘴笑道:“少爷小姐来了啊。”
姜茂财把头一点,道:“去,把账本拿出来。”
周帐房一听,先是有些讶异,虽说姜茂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会儿姜茂欣的算盘还是他教的,但这做家族产业的,都讲一个传男不传女,账本这般重要的东西,哪能随便给外人看,于是假笑一声,对姜茂财说道:“少爷今个儿怎么要查起账来了?”
姜茂欣也不是傻子,她自然知道宋帐房这是故意为难她。周帐房是姜家的老臣,虽然从小待她不薄,可一旦遇见正事儿了,还是对她有提防,生怕她把店铺给抢了,现在听到她来查账,自然是不乐意的。姜茂欣便说道:“也是,我大哥现在弄出来的这笔烂账,别说是我了,若是让我娘,让我奶奶哪怕看了一眼,都要出大事了。”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