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的暮日西堕,烟云散去,夜来江风,掠过江心芦苇荡,惊起鸭鹭乱飞,唳声四起。众人在那江边寻了一处食肆,胡乱要了些吃食,暂作果腹。待招应将酒食、下饭端来,一行相伴们正欲填饱空空肚腹,却不见了孙虎爷。一众相伴们顿时慌乱失措,纷纷欲去找寻。安县信仁见状,唤住众人,只说他知晓孙虎爷在何处,令其等先行用饭,他一人前去找寻便可。
信仁出了食肆,径往埠口而去,待到埠口,果见孙虎爷立于江边,背手昂头,在那厢听风望水。信仁见状正欲上前,忽闻孙虎爷开口吟道:“
烟柳老鸹啼处,日暮蓑衣荒渡。
入夜与谁说,山影重重无路。
凫鹭,凫鹭,四散唳飞何故?”
安县信仁但听孙虎爷一阕词罢,击掌言道:“如梦令,甚好甚好。只不过这山影重重,岂无路乎?其路所在,公之脚下。常言道,无恒心者亦无远志,无远志者,又何惧他四散唳飞耶?少殿只需心志笃定,能效死命者自来追随,无心向志者自将散去,又岂恐山重无路?而今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将此间这局,做得切实,否则便成空口妄谈矣。”
孙虎爷闻言大笑曰:“驽愚兄,你错会我意也。填词赋诗,不过游戏耳,焉能露我心志?我只担忧,奇衡三一行,可在路上遭何不测,怎的至今未到。”
“或许路途之上有事耽搁而已,未必是不测风云。再者,奇衡三那厮,油滑世故,趋利避害之能事,无人能出其右,定当无甚大事。”
“善,今夜先在此地寻一去处住下,若明晨再不能到,便渡江前去寻找。”孙虎爷但见安县信仁全无担忧,又闻其言,寻思奇衡三那油头老鼠,绝非泛泛之辈,想来也出不了甚大事,于是便转身同信仁回食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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