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西国使节既已不请自来,沃野圭也便只好不甘不愿的接见诸人。孙虎爷一行人顾自上得堂来,也不行礼,却是大摇大摆的席地而坐。沃野圭见那孙统众一不行礼,二不问候,旁若无人地平视自己,一脸的自信,于是故作忿怒道:“尔即是西国使者,为何入厅不趋前,谒赞不自名?”
“本家宗主乃是正五位上,谏议大夫,司雍梁道总领,可上京面圣,入朝唱名;明公则不过是从五位下,上牧监,司云中国代领,无召不得上京,朝中亦无席也。在下虽是初出茅庐不谙世故,然身为特使形同本家,故效以朝廷制法,不趋不名,不失上主格付也。”
沃野圭见那孙统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越发觉得有趣,便又好奇问道:“足下方才于厅门之外,自称‘龙佑孙大虫’,本部着实好奇,此天下还有如此怪异名法之人?”
“在下曾名孙虎,所谓虎者,大虫也。故自称孙大虫,也无有不妥。”
沃野圭听后失声大笑,连连称道:“然也,然也。”
沃野圭喜态未尽,却突然眉头一皱,趋言问道:“汝孙氏名虎,亦是出自陇佑,莫非......你与那孙统众是何瓜葛?”
孙虎爷见那沃野圭总算问到了点上,于是会心一笑,大声答道:“在下便是孙统众。”
沃野圭一听此人便是孙统众,不由得一阵醋意涌上心头:“今日清秋佳节,本部聚邀家臣,饮宴于此泉山花海之间,为不扰上下同乐之雅兴,拒不接待一切公文事务,业已通报各方。尔等既已知此,为何擅敢自作主张,闯入我这碧漪池,扫人风雅兴致?”
“因有天赐好事,事关明公长远,故不请自到。”
“好事?哼,那你倒是说说,是何等天大的好事,足可扰我会宴赏花兴致耳。”
孙虎爷但见那沃野圭脸色全变,心中猛啐一口,然面皮之上犹是和颜悦色,遂娓娓道来:“年初,先主澜潮公黄鹤西游,至使举国缟素,苍生哀痛。所幸嫡长子潮经公顺天应人,继统西国,方使诸臣释怀,庶民安心。不曾想潮经公胞弟垣潮胜,背弃大义举兵谋反。潮经公虽不忍手足相残,然又不能坐视潮胜为害地方,荼毒百姓,于万般无奈之下起兵破之......而今为防垣潮胜蛊惑明公,陷明公于险厄境地,故而命我等前来云中,与明公说明利害,以保明公免于置身累卵之下也。”
沃野圭闻言,愈加一副不屑神情:“本部虽不比潮经公身负总领要职,然我这云中国,封领一百五十万,带甲可逾五六万。想我扶风道自古便是天下粮仓,常言道‘天下粮米出扶风,扶风粮米在云中’。如此看来,本部精兵足粮,库满钱盈,即便如尔所言,受那垣潮胜殿蛊惑,又何惧潮经公会猎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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