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圭顿时怒气冲顶,吹胡瞪眼,可是转念一想,又如梦方醒般言道:“足下休要激我。潮经公既已许我孃中之地,又如何能与冉赞小儿往来?殊不知君子立于信,小人行于利?”
孙虎爷听后放声大笑道:“某素闻明公乃忠厚之人,不想今日相见,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明公稍安勿躁,且听在下一言。古来谋事之道,启有一成不变之理?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况且明公与冉赞在上主眼中,不过是两副筹码而已,此路不通定当另择别道,如若明公不视上主好意,自当结交冉赞以图明公也。只不过冉赞乃是当朝颜氏亲信,若与之共图明公,将来上谒之时便会多生枝节,固然先与明公相谋,图取孃中。只要明公能够接受上主一片赤诚好意,岂有结交冉赞之理?在下方才所言,并非为激怒明公,而是好意提醒罢了。明公宅心仁厚,未必他人亦是也。”
沃野圭听后亦大笑道:“一语点醒梦中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呐!本部向来忠厚,不喜诡谋,更是不忍百姓涂炭,世道凋敝。方才听闻足下之言,如梦方醒,才知乱世险恶,不谋邻敌,不除祸乱,又如何保有安乐之土,生养之地?故而为求天下太平,必须治乱图强,匡扶正义才是。潮经公用心良苦,诚意昭昭日月可鉴,我沃野圭又怎能不辩是非,妄加拒绝焉?足下请放心,本部也是明辨是非之人,定当不负潮经公一片真心,誓于潮经公同舟共济,扶救苍生。”
“明公能鉴是非,能辩良莠,实乃黎民之幸、天下之幸。”孙虎爷见那沃野圭已然掉入彀中,心里不由欣喜万分,便乘机迎合。
正事谈完,就该是拉拉家常,上演互相恭维的戏码。孙虎爷与那沃野圭相互奉承,吹捧得天花乱坠。在一旁听傻了眼的琰姬,似乎忘却了方才的诸多不快,即是想笑,又觉得这两人厚颜吹捧阵阵恶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奸蠢荒淫的沃野圭,在孙虎爷的口中宛如慈悲菩萨、正义神明一般,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倒是这孙虎爷算是露脸了,不光在沃野圭的面前,更是在琰姬的心里。或许在琰姬心中早便有了他的位置,只是琰姬奶奶自己浑然不知罢。
孙虎爷真没辜负垣澜潮天下绝比的夸赞,一通吹捧下来,只教那沃野圭上下通透,心花怒放,之前的种种芥蒂早已抛至九霄云外:“孙少殿果然一表人才,口若悬河,本部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哉。只恨此生不能拥有少殿这般能事,否则我沃野家之为名早已远播海内了罢?”
“在下不过在明公面前,逞一些口舌之利罢了。若说鄙人之才,哪怕能及明公之万分之一,便已此生无憾矣。在下初来云中,见这般花花世界,繁荣气象,真乃是娑婆仙境,天上人间。相较陇佑贫瘠兵争之地,只恨此生不能生在云中矣;只教人流连忘返,乐不思归。”
沃野圭闻言更是忘乎所以,心满意足:“正如少殿所言,本部治下云中国,乃是关中富庶之地,物足民丰。本部敢言,当今出羽国内,有如云中这般殷富之国,不出一二!少殿若是喜欢我云中乐土,不妨多住些时日,届时本部遣人陪同少殿各处游观,也不枉少殿此行也。”
孙虎爷欣然接受道:“明公盛情,实在不容推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恰可籍此一睹明公经世之风采。”
此时此刻,沃野圭正是意气风发,洋洋得意之时,孙虎爷逐字逐句,一言一语,皆又恰到好处的说到沃野圭心坎之上,于是便毫不见外,询问起了孙虎爷的私事来:“本部听闻夏侯中郎已将爱女许配少殿,煞是羡慕呐。夏侯千金倾城美人,能为少殿所得,真乃艳福不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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