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
“那才邈之意是?”
阚愚直见安县信仁心生疑惑,于是拈觞敬酒,笑而言道:“桑道及,食古之人,颇具忠义。即使沃野圭百般怠慢,却因当年沃野鲟与之有知遇之恩,故从未有生怨言。若欲拉拢此人,此计万不能成也。然其子桑道克,却于那沃野圭颇有怨言,曾有劝说其父反出云中,投靠中州檀从珂之事,却被桑道及责罚打骂。此人倒是可以拉拢也。另外,羊首关守将杨林,素来拥兵自重,此人全凭谄谀献媚,八面玲容之能事,博得沃野圭信任,然其包藏二心,素怀以下克上之志。亦可使人说于利害,许其携领云中掌控国事,其必反矣。如此一来,两头下注,中间取事,计必能成也。”
孙虎爷闻之赞道:“善,如此一来,想那沃野圭鼠辈,既成瓮中之鳖矣。才邈此般万全之策,着实令某惭愧。才邈真乃天赐我之谋主也!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孙虎爷赞罢,转而又问奇衡三:“某之令汝所备钱帛,汝准备如何?”
奇衡三闻言答道:“禀少殿,卑下自领少殿手札,便昼夜奔走,想方设法于三日之内,凑集了五百蹄金,现已全数携来,请少殿检视。”
朔方犇方才饮得觞中之酒,却听奇衡三说他三日之内,凑集五百蹄金,遂好奇问道:“汝以何法于三日内凑得五百金耶?不妨说于我等听听。我自知你擅于算计经营,然这三日,莫说五百金,即使五十金,量某却是实难办到也。”
孙虎爷听罢朔方犇之言,亦是言道:“奇衡三,你不妨说于他们知道,某亦欲晓之。”
“唯。卑下自知若是以寻常办法,三日内凑集五百金马蹄亦无可能。恰巧家父曾今买卖伙伴,一沙陀商人,手中有一件茶器,价值连城。然其近来生意失败,难以维持经营,欲将此物出手,换取川资以归乡。我获悉此事之后,便前往与其说,我能代他售出此物,并可估高价。其因与家父交好,故不疑我也,遂将此物交予卑下,烦我代为售卖。我得此物之后,四下打听,又得知富商贾片钏,素来喜好收集名器、古宝,爱好成痴,曾今更以百贯购木匣,只为其茶盏得一容器而已。我闻此事后,便又使人各处散布消息,传我手中有至宝名器,连城之价,无人足钱可购。此消息传入贾片钏耳中,果遣人前来观宝询价,我一概拒之。此举实令贾片钏占有之心日盛,果不其然,那厮便亲自前来求观此宝。一番叨扰之后,我便向其展示茶器,其果欲以高价求购,我自是拒绝。其心不甘,便屡屡加价,我便屡屡拒之,那厮无可奈何,最后问我,当如何才肯渡让此器,我便说此物无价,若是决意欲得此物,便以西国往来乌兰夷国,三年茶酒经营之权与我交换。那厮求宝心切,竟然应允。于是我便拿此经营之权,前往米泽,与那厢商人众换得几处油坊与酒坊十八个月的经营之权。待我交割油坊、酒坊之后,再前去显净寺净土宗僧团处,以这几处油坊与酒坊为质,借得印子钱一万贯。我将其中五百贯交予那沙陀商人,告知变卖茶器所得,其得钱之后,喜出望外,言其本欲售得三百贯便已知足,不曾想竟多得这二百贯,对卑下频频道谢,感激不尽。之后,我再将其中八千贯,换作五百马蹄金,余下一千五百贯,卑下业已一并带来,以作少殿日常打点之用。”
栗粟年听罢奇衡三之言,却说道:“奇衡三,你这厮临阵胆怯,而弄财倒是胆大得很呐。汝使手段,借下如此巨资,这印子钱日日利涨,月月利滚,如此下去,待到少殿图取云中之日,当以何归还本息?”
“幼干此言差矣。显净寺那班贼秃驴,平日里口口声声,慈悲佛法,言之凿凿,普度众生,可曾实有救民安邦之举乎?不但无有分毫苦民之心,救世之念,反倒到处布发印子钱,谋取高利,直逼得贩夫走卒,白丁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更有甚者,典儿鬻女仍不能还之分厘。如此这般敲骨吸髓,掘地刮膏,又与那些汲血蛆蝇,噬骨财狼何异?枉念佛法,枉称慈悲,实乃地狱饿鬼,人间犬豕!待某执掌西国之日,便是这般贼秃葬身荒野之时,魂堕地狱之期!还甚利钱,届时某自有手段,消此恶帐。本就黎民膏脂,苍生血肉,其等恶贼盘剥于民,我等自当还之于民。”
栗粟年闻之,自不敢再作多言,安县信仁即便岔话言道:“如今计谋已定,钱资已备,少殿当尽早分配我等具细事务,各自奔赴从计,以求早日图取沃野圭,创立我等首绩功业。”
“然也。驽愚兄劳烦你前往勾连石宽瞳,连结石宽满,儁孝,你从旁辅助策应,务必说服石宽满,使之为我等唆使沃野圭亲驾出阵,攻伐冉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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