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玉与蒋函玉姐妹被请进了东次间,虽是布置新房时姐妹俩都进来看过,只是兄长鲜少住在府里,累得这福成院也没有多少人气,如今住进了新嫂子,果然就不一样。便是这东次间,铺着厚厚的墨绿色地毯,就是光着脚儿踩在上头也不怕冷,到是袁澄娘踩着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到让姐妹俩都可惜起那上好的墨绿地毯来。
只是姐妹俩虽是可惜,到也没表露出来,不然显得她们姐妹俩大惊小怪,因蒋家长房男丁零落,老太太与太太都是守寡,府里向来不怎么见鲜艳之色,便是姐妹俩也是素来习惯并不怎么鲜活的蒋家。瞧向新嫂子身上这身真红缂丝通袖袄,再衬着里里头妃红色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叫她们看着眼里都鲜活了几分。
而反观她们姐妹,一个半新不旧的丁香色通袖袄,一个也是半新不旧的蜜合色通袖袄,明明比袁澄娘年岁还小些,瞧着到是无端端地老成了些,显得没有半点鲜活的样子。
蒋文玉不自觉地缩了缩手,将手缩在袖子里,见阿嫂身边的丫鬟端上来热茶,用的竟然是成套的菊瓣翡翠茶盅。她端起茶蛊来,见着清茶里飘着几朵菊花,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慢慢地绽放开来,并着几丝橙皮丝片儿。她浅年抿了一口,舌尖尝到菊的清冽香味并橙皮的微苦之味,却并不觉得太苦,入得嘴里是将将好。“阿嫂,这茶真好喝。”
袁澄娘笑道:“喜欢就好,我素来爱喝这一口,原怕你们姐妹不喜,既然喜欢,我就让绿叶给你们包些可好?”
蒋文玉点头,“多谢阿嫂。”
蒋函玉到是抿了一口就不喝了,她素来不爱茶,也品不出什么茶味,大概只能品得出旧茶与新茶之区的区别,就格外的不喜人提茶。这会儿,谁也没附庸风雅地提起茶中间的门道来,她不由得松了口气,也笑着道:“阿嫂住的可还习惯?”
袁澄娘道:“到还习惯。妹妹们在京城在还习惯吗?”
蒋函玉觉得有林表姐那样的阿嫂,还不如面前的袁表姐,好歹袁表姐嫁妆丰厚,她对这位新嫂子的观感稍好了虚无缥缈,“没来京城之前就听好多人说起过是如何如何的繁华,我与阿姐一直很向往着呢,只是没机会过来看,也幸得阿嫂与阿兄成亲,祖母才带我与阿姐过来。”
这话说的还好,透着些许天真。
袁澄娘点头,上辈子她在成亲时到是没见过两位小姑子,是成亲后到了西北才见着的两位小姑子,不光是这两位亲小姑子,还有二房与三房的小姑子,个个地都盯着她的嫁妆呢,有些明里,有些是暗里,可惜她上辈子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嫁妆,跟这辈子不一样。不光有小姑子,还有个太太的亲侄女,林表姐呢。
袁澄娘于太太的亲侄女林表姐到是印象太深,以至于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不管京城也好,还是别地都好,待久了都觉得没多大意思。”
蒋文玉附和道:“阿嫂说的是,我与妹妹初到京城也不免惹了些笑话,那些京城贵女……”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让蒋函玉抢着说道:“是呀,那些人还觉着我与阿姐从西北来,觉着西北都是蛮荒之地呢,时不时地总是疏远我与阿姐,后来她们知道蒋大人是我们的兄长之时,个个的都想要奉承讨好我与阿姐呢。”她到底年岁小些,说起话来就带了几分得意出来。
袁澄娘并不觉得她的得意有些轻狂,她要是有个这么能耐的兄长,自是也恨不得召告天下。她用手轻俺了嘴边的笑意,柔和地看着蒋函玉,“可惜我也要与大爷一块儿回去西北,不然的话,真好带着你们姐妹俩好好地京城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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