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澄娘并不挣脱,仅仅是一个照面,她就能感觉到血缘的神奇之处,对何老太太特别的亲近,这种亲近是侯夫人的亲近不同,在侯夫人面前,她得时时装腔作势,就怕叫侯夫人看出什么来。而在何老太太面前,这是她的亲外祖母,那眼里流露的便是真真切切的关爱与慈爱,叫她顿时便软了心肠,恨不得能时时都陪在何老太太身边。
“我瞧着外祖母还年轻呢,”她嘴甜起来,就哄起何老太太来,“我与外祖母一道儿站着,别人必会觉着外祖母跟我娘一般,将我们当成了母女般。”
何老太太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你呀,这嘴儿可真甜,跟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
袁澄明见着他阿姐没看他,就有些不乐意了,挣扎着要从李妈妈身上下地,“阿姐,阿姐。”
袁澄娘这才自外祖母温暖的怀抱里出来,困难地将这个小胖墩自李妈妈怀里接过来,再将他放在何老太太跟前,“外祖母,您瞧瞧,这便是您的外孙我的阿弟,他如今还有些胖,跟我小时候一样。”
这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孩子,是何氏拼命生下来的儿子,何老太太差点又哭了,当着小外孙圆溜溜的黑眼睛,她还是克制住了,生怕将小小的外孙给吓着了。“是三哥儿?”她问道,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袁澄明看向他阿姐,见他阿姐冲他点了点头,他才点点头,“他们都叫我三哥儿,外祖母,您也叫我三哥儿可好?”
何老太太一时心绪万千,女儿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儿子,瞧着袁澄明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些疼爱之情,“来来来,让外祖母抱一抱可好,三哥儿?”
这回袁澄明没带看他阿姐,而是张开双臂,任由何老太太将他抱起来,贴着何老太太,他还有些懵懂。他还记得袁三爷交待他的话,“外祖母,我爹爹说过两日就上门来给外祖母请罪,外祖母可要见我爹爹?”
何老太太情知不能惯袁三爷这个女婿,只是女儿身子素来都是极为康健,如何就难产了,她为此耿于怀,听得外孙这么一说,她到底是不肯生袁三爷这个女婿的气了。侯府的人污七八糟,女婿待她的女儿实是好的。她这么一想,也就看开了些,对袁三爷也不那么耿耿于怀了。
思荣堂一连两天都未开门,便是连丫鬟婆子们出入都是从侧门,至于何大爷这一房的人,都让李妈妈奉何老太太的话拦在外头,至于那出去的几房,更是连何府大门都未走进,全被拦住了。
这天亮了许久,何老太太才醒来,近两日睡得极好,有外孙女与外孙陪着,也能多睡些时日,醒来时更是神清气爽,便是每餐用饭时,也吃了一小半碗饭。何老太太的人也瞧着不那么枯瘦了,这一起来便靠在床里,笑看着收拾被褥的李妈妈,“这天儿冷得快了,请锦绣坊的张师傅过来,为他们姐弟俩做几身衣裳吧,自我的库房去取那料子出来。”
李妈妈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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