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娘抿唇而笑,天生媚意流露,举手投足之间并不见其做作之态,乃是媚骨天成,“想着年少时,我想踏入一步都难进,我娘气的就将我送去了京城。”
袁澄娘并不以意,“官家与商家泾渭分明,我娘当年也是如此。”
听到袁澄娘提起何氏,季元娘心里就有了把握,“妹妹此许说的差矣,人都是一样,都是五谷杂粮而活,如何就分等级起来,什么士农工商,商到成了最底层的人。我就不服这个气儿,士大夫们到是高高在上,他们懂什么,不过是朝堂上汲汲于营,什么为百姓谋福祉,也不过是他们嘴皮子上一说罢了,为的是他们自个的名利,有哪个真正将百姓放在眼里了?既然都是百姓,又缘何不一视同仁,非得有什么士农工商?非得有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话?”
听得袁澄娘差点儿皱眉,她从来不纠结这些事,她虽是行商,与别人不一样,她好歹是出自忠勇侯府,哪家底下没有些生意,若一点儿旁的营生全无,难不成就靠着吃老本嘛?因着何氏之故,她于商人向来是宽容的。
“季姐姐何苦要对此事耿耿于怀呢?”她说道。“当今这世道你觉得不忿,自是因着自身所限,待得将来也许真能转个弯也说不定,当下我跟季姐姐两个小女子却是无能为力,想那吕相国做了笔最大的生意,不也是下场凄惨吗?妹妹我没有那么大的心眼,我只想过得平平淡淡些。”
季元娘勾想嘴角,“我到想问问袁妹妹,你如何过得平平淡淡,独善其身呢?容王妃正等着你入宫,侯夫人害死了你的亲娘,如今又想将你送入宫中。”
说到此次,她顿了顿,“莫非是袁妹妹有心想入宫,一朝得宠,若生下龙嗣,岂不是春风得意?”
袁澄娘轻摇着团扇的手瞬间停了一下,又慢慢地摇起来,“咯咯”笑道:“季姐姐说的这话一点儿都不好笑,我难在这里听季姐姐讲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回客店睡着去。季姐姐,恕告辞。”话音一落,她真是要起身。
季元娘伸手拦了她,一改之前的语气,诚恳道:“袁妹妹不要生气,我这不是以常理说道说道嘛,既然袁妹妹不爱听,我也就不说了,可好?”
袁澄娘这才坐了下去,娇美的脸蛋还紧绷着,硬声道:“季姐姐不要胡乱说道,妹妹我是个容易认真的人,会将季姐姐随口说道的话当成季姐姐的心里话。”
季元娘起身给袁澄娘赔罪,“我这厢给袁妹妹赔不是了。”
袁澄娘将团扇交给身边的紫藤,连忙去将季元娘扶起来,嘴上忙说了:“季姐姐这是拆煞妹妹我了,姐姐你如今身子重,还是快快坐好,万一你动了胎气,我可是万死不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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