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约已经凌晨四点三十分钟了,虽然我的位置丝毫没有改变,但随时间的推移,这里起了微妙的变化。首先开始听到开门声,那大概是一扇卧室的门,又好像是位于起居室的门,像被一只有气无力的手推开了。人们陆陆续续起床,继而听到的是咳嗽声,有将近一百来号人在咳嗽,我看见人们写在脸上的痛苦,他们倾尽全力咳嗽着,仿佛肺里沉着一块必须清理出来的花岗岩,但咳嗽的力量太过微弱,那块石头岿然不动,但他们无法选择,必须继续使劲咳嗽,每天起床后必须如此,然后再去忙一天的活计。但他们仍然能够每天准时起床,如此往返重复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向前走了几步,准确地计算出,太阳出来了,这个地方多少有点生气了。我眯着眼睛,靠在一堵墙上,等待着何时可以回去,或许在今天中午,或许在明天……
不过这次,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性,我总试图站在原地等待转机,无论如何,等待不起任何作用!就像现在,我背靠小巷内的一堵墙,试图以这种姿态等待救援,这想法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如果还有力气,我早该沿一个方向走下去,时间早已所剩无几!我说的是可供睡眠的时间,我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不过就如今这个状态,低下头,就能睡着了吧?或者一屁股坐在原地,与肮脏丑陋的城市村落融为一体。可以避免麻烦了!
但我却做不到!我就像生长在墙壁的一块褐斑,睁不大眼睛,也闭不上眼睛。我的睡眠总是断断续续,总在诡谲的梦幻与模糊不清的现实之间来回切换,就像来回切换电视节目。以相当惊人的速度,醒过来又睡过去,困得不行却又必须醒来,醒来后又想睡着。我蹲坐在墙的边缘,任由万事万物折磨自己──既无法摆脱也无法适应。
九点钟,太阳已经相当猛烈了,空气中又增添了新的元素,那是被热力扩散开来的各种令人作呕的食品的气味──根本无法描述的食品。我的胃里空空如也,可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酸腐气味,又想剧烈地呕吐,直至把最后一滴胃酸呕吐干净。
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这是最新情况。他们在收集废品,通过那该死的吆喝声吸引他人的注意,试图把他人的废弃物收于囊中,然后倒卖给更高级的废品收藏家们──我见识过他们的巢穴……
“后来怎么样了?”吉米忍不住问。
“什么?”法西塔惊呆了,因为他忽然遭此一问。
“我是说,你到底蹲在何处?”很明显,吉米如若坠入五里云雾,法西塔的叙事风格愈发古怪了,吉米听得心里发毛,没法再听进去一个字。
“早就忘记了,能记起来的,都已讲完──即刚才描述的部分。”法西塔站起身,稍稍舒展拳脚,动作幅度不大。
“你没在讲述爱情什么的,你又扯远了。”
法西塔忽然指着一个地方,不过那儿什么都没有,是一块被擦得雪亮的地砖,“不不,我一直都在讲我的爱情。”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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