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们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把艾瑞达的一盒香烟全部抽完了,他们把烟蒂肆意扔在地上,形成了新的战争局面,且故意不把残余的火星掐灭,这极有可能引起一场致命的、足以载入精神病灾难史的火灾。但他们毫不在意,仿佛四人是为制造恐慌而生的。但可笑的是,他们失败了,大厅内根本没有可燃物,连那该死的木头沙发都点不着──所有木头像吸了好几桶水,已经湿透了。
在他们四个人当中,最想念沙漠酒馆的,非法西塔莫属。他突然很想回归音乐圣地,在这里,等待他的只有粗鄙无聊的谈话,或噪音,或死寂、无聊,这都是他不堪忍受的。他想见到吉米,想把他带回去,他时刻想回归真正的生活,而不是在这儿东扯西扯。
如果还能惦记他的旧情人,法西塔就已心满意足了。关于那场足以刻上法西塔个人纪念丰碑的伟大演出,还没来得及在记忆的殿堂里隆重登场呢!法西塔需要借助朋友的力量,而在整个沙漠地区,只有吉米了解前因后果,法西塔跟别人讲不清楚,他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向另一人重述几遍了。他只想找到吉米,只有他才知道他的旧情人奥黛尔,也只有他才知道他曾经在S国首都生活过,那是另一个世界,与干瘪枯燥的沙漠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个多么夸张的繁华的都市啊!人们在高楼底下讨生活,他们的数量比沙漠里的细软砂砾还多,他们经受的折磨也多得多,噪音、灰尘!人与人之间的竞争、迫害,诸如此类。一部分人逃遁到了沙漠来,生活也起了一些变化,他们不再遭到同类的挤兑,善良的人不再受到欺诈,懦弱的人也因此放松了警惕。他们跑到沙漠酒馆里消磨时间,有人奉劝他们永远留下来,就像永久的滞留者──法西塔一样,这片沙漠足以容下一切、万物,特别的──很乐意接受善良但怯懦的家伙,只要你不再妄图改造自然,这儿就有包容、收留他的理由。因为,这片大陆是狂暴、贫瘠的,人们拿它毫无办法。但,法西塔从未有责怪沙漠之神的意思。
就在这时,大厅里响起了名副其实的广播声。先是几个音调很高很高的钢琴音作为提示,停顿了大约两秒钟,一支盛行于遥远大陆的曲子响起了,但他们之中没有人看见了类似于推送广播的装置,那玩意儿大多数是悬挂在墙壁上的音箱什么的,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看见了──他们在左顾右盼,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可却一无所获。倒是,这支曲子是众人耳熟能详的,对这几个音乐家精神病患来说,只要手中持有乐器,他们很快就能把主旋律演奏出来。但此刻,谁都没有此等雅兴。后来发现,那只是一段作为引子的简短音乐罢了,他们都竖起了耳朵,开始把听音符当成消遣了,因为,已经无烟可抽了。
“请各位迅速到食堂集合。”广播里抛出的是一副好听的女人的嗓音,法西塔从声音里分辨出了什么: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当她通过广播下命令时,必定带着某种优越感──这是必定的,法西塔一眼就洞穿了她,即使法西塔根本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这个人(女人),身体藏在广播的另一头,恐怕是这个场所的控制者,她负责下达命令,也必有为她出力执行的复杂的工具。
“走吧,吃饭去了。”尼克仍挺直腰板坐着。
“食堂?”法西塔问。
“没错。每天如此,重复往返。”亨特的臭脾气似乎消减了一些,自从听到那段广播后,他像摔落在地的废弃热气球。
“喂,001号,别那样,请稳定好你的情绪,别像坐过山车。一个女人而已。”尼克缓缓站起来,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这个地方还有食堂?”法西塔说。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