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穷志短。”穷是事实,但“志”千万不可“短”,人一旦志短”就会“厚颜无耻”,活得卑微,被人瞧不起。她想:“一个人只要活得有志气,勤劳,吃苦,没有过不去的门限的。”
她和山娃是小学同学,山娃念到小学毕业,就不念了。适值“全国学工学农”“读书无用论”思潮泛滥,山娃的老爸感到书读的多没啥用,不如让山娃跟着“和顺三爷”赶队上那圈羊,一年多多少少挣几个工分,添补点口粮。山娃给生产队赶了一年羊,农村开始“包产到户”,集体的财产也折价分到户。山娃又开始报到五年级上学,初二时参军了,走时他们小学在一起的还欢送过山娃呢。
那时,农家孩子有出息,无非三条路:“求学,参军,当合同工人。”所以山娃参军后的第二年,就和他舅舅家邻居的女子定了亲,山娃娘怕山娃退伍后,没前途,女方悔婚,那年就给山娃完了婚。其实山娃心里暗恋的是佩筠,只是佩筠正上初三,他几次想写信给佩筠表明心思,一则怕佩筠拒绝,二则怕分散佩筠的学习精力,后来佩筠嫁给汪大,山娃的心里总有一种失落感。
农村包产到户后,他和汪大可以说是全村中率先达到的温饱无忧的人家,汪大凭借祖传木工手艺,他凭种植黄芪,在村里可算有知识,有经济头脑走在最前面的人。后来汪大不幸离世,佩筠的影子又时时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他多么想帮这个女人度过难关,可一想到“人言可畏”,不愿给刚刚失去丈夫的佩筠带来坏名声。
老天偏偏作弄人,心里刚刚平稳的佩筠,儿子又突然从田埂跌下,幸亏孩子只是左胳膊下缘略微裂缝。社里只有他有一辆手扶拖拉机,情急的佩筠叫他帮忙将孩子送到县医院,属很正常的事。当他看到佩筠掏出二十元钱,交了住院押金,已剩几角时,后悔自己走时匆忙,仅带了二十块钱,不能帮佩筠忙,所以,第三天,山娃骗女人说:“到镇上药材公司看一下黄芪啥价?准备将干好的黄芪全出售了,其实带着五十元,挤上到县城的车,来看佩筠的儿子病情如何?
山娃刚走进县医院,佩筠正好办出院手续,抱着孩子的佩筠一看山娃又来了,惊异地问:“你今天来又干什么?”山娃搔了搔后脑勺,讷讷半响说:“一个亲戚住院了,我来看一下,不知在几病室。”山娃的脸红得厉害,佩筠信以为真,催促山娃到值班医生处打问。山娃只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稍等一会儿,我去看看就回,咱们一同回家好吗?”
佩筠只好将儿子抱在医院大楼的背阴处等着。岂料,山娃刚上了楼,又下来了,说那个亲戚出院走了。佩筠也没起疑,一同走出医院,山娃决意要到百货商店游一下,佩筠只好跟在山娃的后面转。山娃花了十元购买了一辆孩子坐的车,佩筠的心里隐隐作痛。不由自主想到孩子的爸爸若在世,也会给儿子买这当时农村孩子感到豪华的婴儿车,可是现在她想都不敢想。
他们怕通往镇里的班车挤不上,再不敢在商店逗留,急急忙忙往车站赶去。
山娃和佩筠一同坐着班车到了离家最近的小镇下了车,山娃才将那辆婴儿车递给佩筠说:“孩子会玩了,你一个人既要务农,又要看护孩子,实在顾不来,我特意给孩子买的。”佩筠吃惊的只是“你……”望着山娃一双真诚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好。山娃又说,不能向任何人说起今天自己去过县城。佩筠才明白山娃看亲戚是假,专门下来看自己的儿子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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