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筠骑着自行车,匆忙到镇上购了一袋胡麻籽榨好油,将油渣暂寄放在油房里,只将油带回。打开门一看,儿子侧身睡在杏树的阴凉处。她鼻子猛一酸,将儿子绑在腰间的绳子解开,轻轻抱在炕上。望着还熟睡的孩子,爱怜地说:“强儿,不要怪妈妈心狠,妈妈实在出于无奈,你将来长大了,回忆起妈妈抚养你的艰辛历程,你一定要给妈妈争口气,做个不要让妈妈失望的孩子。”
趁儿子熟睡之际,匆忙做了一顿简单的揪面片,正欲吃时,睡醒的儿子哭声惊得她撂下碗赶来,怕睡醒的儿子滚下炕,先哺乳好儿子,碗里的饭已冰凉了。
将今天顺便给儿子买的小皮球丢在地上,让儿子挪步捡拾,自己边吃饭边看。儿子起初不会玩,皮球跑远了,爬着去捡,佩筠嗔怪地在儿子的屁股上轻轻一拍,说:“起来,站起来去捡,做个男子汉!”佩筠在地上拍了一下让儿子看,儿子嫩嫩的一双小手五指聚拢,才将小皮球捡起来,“咯咯”一笑,双手往下一丢,皮球弹起来,儿子笑得更欢了。
油榨来,只是油渣还寄放在油房,佩筠怕油房的主人关门收割麦子去。自己等着给耕牛拌草,自己自行车取带,来时须上一座大山,一人推上山确实不易,再则,自己一走,确实家里不行,孩子再拴在杏树上,她怕树上的蜜蜂落下来,去拾又蜇一下。或者孩子睡着了什么虫子钻进耳朵里。无法的佩筠想到山娃,她听说山娃这几天要到镇上打柴油去,准备拉碾小麦。佩筠只好借午饭山娃的女人在时,将话挑明,说山娃若到镇上打柴油,顺路给她捎两袋小麦磨了,来时把寄放在油房里的油渣捎来。
山娃说正好明天去,让佩筠准备好。佩筠怕山娃进门帮自己扛两袋小麦,别人说闲话,第二天起得很早,半袋子,半袋子背到公路上,再装好,山娃刚好开车来。
下午,山娃想把加工成的面粉背到佩筠的家里,佩筠坚决不同意,说放在离她家不远的公路旁,佩筠硬是一人用架子车拉回,没有男人的家叫一个别的男人帮忙不易,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苦衷呢?
“玄黄,玄黄!”布谷鸟儿边飞边鸣,佩筠感到麦黄紧张的时节的确到了,她开始磨镰刀,准备明天抱着儿子先收割向阳那块地边的小麦。
以前,四亩小麦她用不了三四天会收割结束的。可现在,里外全靠她一人,还要时时留神儿子的去向,思前想后的佩筠真正犯愁了。
晴朗的天宇中无一丝风,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得整个大地像冒气的大蒸笼。佩筠割了几把,捆好,立起来,给儿子遮护出一点阴凉,将自己的外衣铺在麦茬地上,让儿子坐在上面,并吓唬说:“不许动,静静坐着,不然狼外婆咬孩子!”儿子只是眼睛忽闪忽闪的,他怎会知道“狼外婆”是谁呢?
又割了几把,儿子的叫声令她不得不撂下镰刀跑去看,儿子急剧地咳嗽,她惊异又害怕,拉住儿子含在口里的嫩嫩小手,一看,一根麦芒即将滑到儿子的嗓子里,只露出头梢黏在儿子的嘴皮上,儿子被呛得不停咳嗽。佩筠吓得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右手稳住儿子的后脑勺,左手的中指将孩子口里的麦芒掏出。之后,坐在田埂上借给孩子哺乳,指着麦穗说:“不敢吃,吃了卡嗓子,记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难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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