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筠推着自行车,刚过两岁的儿子骑在前面,后座上架着那二十多斤重的爆米花机器,羊皮袋子里装的是简易炉子和一台手摇鼓风,踩着雪水交融的黄土路,心里忐忑不安的上路了。
立冬之后的太阳,光线一日比一日显得柔弱,“下雪不冷消雪冷。”骑在横梁上的儿子,按着车把的小手缩在袖筒里,两只脚冻得相互撞击着,几乎将佩筠推的车子摆倒。佩筠嗔怒地停下来,一手按着自行车的把,一手撩起衣角揩额头上的汗珠。儿子回头望着她,“妈妈……头上……水”。佩筠又发笑说:“傻孩子那时汗珠!”
刚两岁的孩子,怎会体味出妈妈额上流的是咸咸的汗。
佩筠原打算沿着大路一直走到对面村,一看路径:需走到山的尽头,绕过两山夹小溪处,再沿着对面山脚处,不但要绕许多路,而且得下山上山,佩筠决定还是沿着捷径走,虽是羊肠小道,但自行车完全过去的。
经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溪,要爬上对面村庄的沟坪,须爬上有名的“狼鸦窝”,狼现在虽没有了,但十几丈高的悬崖上,乌鸦的窝酷似蜂窝到处皆是,这是条“之”字形单行道,是贪走捷径,有胆量的年轻人走的路,上了年纪的,尤其是有恐高症,心脏病的望而却步,就是往下看一眼,夜里都会做噩梦的。
佩筠气喘吁吁,一手按着车把,一手将儿子抱下后,撑起车子,将车架上的东西全卸下来,放在“狼牙窝”底下,开始考虑如何爬上这令人心寒的悬崖。
先将儿子背上沟坪呢,还是将车子,家当先扛上去呢?这个问题倒难住了佩筠。
他记得小学三年级时,有个智力题:要将一只狼,一头羊,一棵白菜运过独木桥,每次只能运一样,且保证三样都不许伤害。全班三十多个学生只有她答对了,可现在这么简单实在的问题却难倒了她。先将儿子背上沟坪,再转东西,怕儿子随后跟下来;将东西转上去,沟底的乌鸦在儿子的头顶盘旋,惊吓的儿子还是哭着不等她的。
突然,佩筠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很好的计划,沟坪上不是有个山神庙吗?先将儿子背上去,关在山神庙里,再转运车子和家当。
可当她将儿子关在山神庙里,转运了两次东西,却听不见儿子声音。她着急的打开庙门一看:儿子却坐在山神爷的案几上,脸被香灰涂得像包公,手里拿着神龛里的两毛压香钱,展开她看。佩筠惊得一把将儿子抱出来,边夺儿子手里的钱边斥责:小祖宗,那是山神爷的,你怎敢拿?”
儿子“哇”的一声哭了,可小手仍攥得紧紧的,不愿丢开手中的钱。
生气的佩筠狠狠在儿子的手背上一打,斥责道:“这不是你拿的钱,这是山神爷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不争气!妈妈为了你的成长,狠命挣钱,对一分钱都看得是那么重要,但不是自己汗水换来的,妈妈从不拿的。”
佩筠斥责儿子的声音,正好被一位上香的老人听见。佩筠不知这是一个儿孙满堂,饱读圣贤书又德高望重的老人。
老人听了佩筠训斥儿子的话,感到这个女人不一般,笑着解围说:“所谓的神,生前给世人做了许多好事,别人就记在心里,歌颂他的功德,一直流传给后代,从而立碑,塑像纪念他,所以神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不会和两岁孩子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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