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白回到诊所,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好像魂儿掉在银行里了。他拿根鸡毛掸子,东掸两下,西掸两下。
唰!狭小的诊所变成了宽敞的厅堂,郑二白一身崭新的马褂,胸前戴着一朵丝绸的红花,成了新郎倌。身边的新娘,凤冠霞帔,云衫霓裳,大红的盖头垂落,暂时遮盖了美丽的容颜。
主婚人是仲自清,一袭马褂,高声吆喝:“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郑二白父母早没了,新娘子那边只有关肆国一个人,正襟危坐,像尊蜡像似的面无表情。
“夫妻对拜。恭送新人入洞房。”
进了洞房,鸡毛掸子派上了用场,倒过来,鸡毛掸抓在手里,用竹把儿去挑开新娘的红盖头,顿时满堂生辉……
就听有人叫他:“郑医生。郑医生。你拿个鸡毛掸子干嘛?”
郑二白眨巴眼睛,朝周围一看,气派的厅堂消失了,局促的诊所恢复了。
面前站的是外滩里五十七号,人称“倒老爷”的老管。外滩里的三百多只马桶,全部是他跟他儿子两个人承包的,在别人眼里,从马桶里倒出的是污秽之物。而在他们父子眼里,那可是金银。
老管如约前来就诊。老规矩,望、闻、问、切。郑二白给他搭脉,老管把手腕伸出来,搁在一个小枕垫上。
郑二白觉得奇怪,天天倒马桶的手,原本那么粗糙丑陋,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白皙?像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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