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柔儿要是真的那么厉害，她也就安全了。赵光义死不死的，没什么关系。于是他拱手道：“某明日再来。”

        他不放心，又绕着大帐走了一圈，巡营士卒如临大敌，吓得他赶紧回了营帐。他满心期望回了营帐能看到柔儿，但里面还是空无一人。他不信邪地掀开被子，两个被窝里都是空的。颓然坐下，脑子里混乱一片，屡次都想冲出去找柔儿，可是这大营绵延数里地，真要是藏着一个人，要找也是大海捞针。

        坐下，站起，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他走得极快，带动蜡烛的火焰闪烁，心里七上八下，真是一刻都不能安静。营帐外面士卒巡逻时霍霍的脚步声，跟以往一样有节奏，但今日每一步都像在他心头踩上一脚。夜风抚动树叶哗哗作响，每一次都像是催命的钟声。他恼怒地抓起被子床单，在营帐中乱扔一气，扔完觉得舒服多了，走到案子前坐下，拿起孟子开始读。斗大的字跟刀剑一样，刚看一行便生气地摔桌子上。

        他又来到营帐外，微风吹得他脑袋稍微清醒一些。数千大帐，亮着点点火光。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有士卒咳嗽的声音传来，也有士卒的笑声。“见过候爷。”有士卒巡逻看到李仲南站门口，还热心打招呼。他脸色阴沉地进了营帐。

        到了天亮，李仲南满心焦虑，外加一夜未眠，累到虚脱。跟他参加马拉松之后的感觉一样。有士卒送来饭菜，他无力地挥挥手，让他下去。饭菜很香，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两声，拿起筷子却毫无食欲。

        外面传来士卒操练的声音。他扔下筷子，立刻走出营帐。在整个军营里乱窜，希望能找到柔儿。大营里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赵光义并没有死亡，柔儿没有得手，但是人呢？即便是判处斩刑，也应该有动静啊。

        没有，任何动静都没有。整个营地跟平常完全没任何区别。

        一个上午他都在兜兜转转，这事也无法跟旁人说。他差点被自己搞疯。上午过去了，午饭时间的钟声响起，李仲南回到营帐。

        柔儿还是不在。

        一股巨大的绝望压在他的心头。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以后也大概率不会再有。难道是赵光义命人秘密处死了柔儿？不不不，他连忙打消自己这个念头，肯定不是，应该是柔儿刺杀不成，逃走了。但这种想法更不靠谱，如果刺杀不成，又没惊动士卒，那她肯定应该回来寻求第二次机会；如果惊动士卒，营地里不可能如此平静。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他便设想数十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被自己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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