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们不听呢?高爷爷,你阅人无数,那韩六何德何能,能召集那么一群豪杰?那些人究竟是为何而来,你能不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冒着天大干系,难道只是感念先帝?
你我二人只是棋子而已,倘若他们感念父皇恩德,早就起事,如何会等到今天?太祖兵临城下之时,他们又在何处?”
高以翔哑口无言。李仲南叹口气,又道:“高爷爷,今后别想这些事,天下大乱百十年,人心思定,就算他们忠勇无双,也挡不住天下大势,咱们好好想想怎么过日子吧。”
“少主——”
李仲南冷笑一声,说:“我算什么少主,以后叫我少爷吧。”
高以翔一听顿时又泪流满面,既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大唐再也无法复国,高兴的是少主小小年纪,却恁地冷静清醒,比许多人都强。
入夜微凉,被子很薄,棉花如今虽然已经传进来,却没有推广普及。高以翔去邻居老汉哪里讨来了一点木炭,装进炉子里给李仲南取暖,李仲南不要,非要让高以翔带着。
高以翔坚决不肯,争论之下,两个人睡在一起,中间放着炭炉。次日一早醒来,高以翔早早起床,烧了一锅热水,给李仲南洗漱用。
家里已经没多少东西,小周后在的时候,日常用品都是朝廷送来,如今小周后烟消玉陨,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停了。高以翔洗完之后,熬了一锅稀粥,说:“少爷你先在家里歇着,老奴出去找些活计,总不能饿死咱们。”
李仲南皱眉道:“高爷爷,你年纪这么大了,能做什么活计?”
“昨日老奴去杨老汉家里借些木炭,那杨老汉说,这天气马上就冷,木炭可以卖个好价钱。他说让老奴过去帮衬帮衬,多少能讨口饭吃。”
“烧木炭一天能烧多少?”
“少爷啊,”高以翔叹口气,说:“老奴伺候先帝一辈子,无半点手艺,如今咱们两个如何活得下去?也就是这些伺候人的活计,老奴能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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