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刚刚上小学，扎着两个小辫子，从校门里出来总是蹦蹦跳跳，跳到他怀里，高声叫爸爸。她喜欢搜集树叶标本，经常举着落叶问他好不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大门上，从里面传来幽幽的咳嗽声，里面躺着的，就是跟太宗皇帝有绯闻的小周后。几个月前，李后主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让太宗勃然大怒，赐牵机毒，自杀而亡。

        小周后苟延残喘几个月，如今也到了魂归碧落的时候。

        李仲南犹豫片刻，摇头轻叹，跨步走进大门。

        小周后躺在床榻上，无力朝李仲南招招手，问现在何时。李仲南走过去，迟疑片刻道：“回母后，酉时刚过。”

        “万不可再叫我母后，我也不是皇后，咱们都是大宋子民……咳咳……”说了不到两句话，小周后便剧烈咳嗽起来，牵动着肩膀剧烈抖动。

        李仲南道：“是，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勿扰，太医……一会儿就来。”

        小周后摇摇头，“太医来了又能如何？娘已经不行，唯有放不下你。跟着娘受了不少苦，你若是普通人家孩子，该有多好。”

        “娘亲……如今事情已过去，说什么都晚了，你还是先休息，待太医来了，看过病之后……”

        小周后嘿嘿冷笑两声，道：“那大宋官家，怎么可能给我派太医？你爹爹只因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便给毒死，焉能容得下我。林儿（小名），你先别说话，听娘说。”

        她又咳嗽好几声，脸上现出来不正常的红潮，“娘怕是不行了，今后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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