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追问:“在清村账的过程中,你们是不是有过激行为?”
孟大胆真的有些急了,说:“大哥,你虽然没干过乡干部,不过肯定清楚基层的具体情况吧?对了,你也是农民出身,你应该知道农民种点粮食挣点钱不容易吧!如果连农民的东西都贪,那还叫人吗?不要说这次有检察院直接介入,在法律程序上有了保障,就算是有过激行为,我个人觉得也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不是已经有人为此告过我的状了吗,这次你又来调查了。那好,你就随便调查,如果查出问题,我就自己背铺盖卷到检察院报到!”
此时的孟大胆,居然红了眼圈。
作为一名记者,我当然不能仅仅听他的一面之词就为之动容。在与他继续深聊之后,我又转了几个村子,明察暗访一番。因为后文还有更高级别的二次下乡,详情再叙。
反正我回到报社后,加紧写了一篇报道,副题是:村与民清,民与村清,村与乡清,乡与村清;主题是:刘庄乡32个村实现村账“四清”。主要内容是:为什么要搞清村账;孟永波如何“大胆”;村账怎么清;清账后,建立和完善了怎样的村级财务管理制度;达到了什么效果等。
3.
就在那篇报道刊发不久,我接到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对方竟然是温铁军,这让我太意外。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也许有人会问:温铁军是谁?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在一个颁奖典礼上,曾说过这样的话:“中国的农民很不容易,我常常觉得,9亿农民就像希腊神庙里的柱子,他们托起了大厦。农民很多,但是真正关注农民的人不是很多,替农民说话的人也不是很多。而温铁军就是中国农民的代言人。”
温铁军,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时任《中国改革》杂志社社长。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他就提出“三农”问题的研究思路。迄今,“三农”问题已经列入国策,足以说明其洞察力。他认为:“农民在‘三农’问题中是第一位的。”因此,强调“三农”问题不是“农业、农村、农民”的排序,而是“农民、农村、农业”。并指出,20世纪的农民问题是土地问题,21世纪的农民问题主要是就业问题。他直言“我们中国不是一个农业大国,我们是个农民大国”,而破解“三农”难题,功夫在农外。同时坦陈,有些问题,如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调整、推进农业产业化经营等,则需要“农内”与“农外”功夫双管齐下,方能奏效。
我曾经看过温铁军的《世纪之交的“三农”问题》、《“三农”问题的认识误区》、《当“三农”遭遇WTO》、《半个世纪农村制度的变迁》等文章,对他的学识和见解非常佩服。而且他不仅仅是一个坐在书斋里的理论家,曾穿着大裤衩、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偏远乡村之间,进行过多年的农村实地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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