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我以为啥事呢?李双双不也是先结婚后恋爱吗……”
麦苗蔫不叽地从哈尔滨回来。走出火车站,沿着小毛毛道往家走,她想用这十多里地回家近路好好整理一下心事。可是,此时的她就像脚踩在雪化田地的小毛毛道上,一哧一滑不知哪是垄沟垄台。心情时而安静时而忐忑狂跳,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情绪,望着连绵不断的小山,山上稀稀拉拉的几棵歪脖子树,还有几棵虬枝的小榆树支腿拉胯的在山各处懒洋洋地躺着。春天的小山没有一点“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绿色,而是被牲畜践踏的百孔千疮。假如把包谷那屯子的杏树、桃树、李树啥的都移植在这小山上,一定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美。可是现在的这种落后景象就像刚解放初期的破旧不堪,她多么想用自己的知识来教育这里的孩子,把这个贫困的小山村建设比包谷那屯子更有生机呀。然而,自己为逃婚姻竟去了山的那边,要跟刚见过两次面的男人结婚,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呀?她稀里糊涂地走着,远远瞅见自己的小山村,在一个不算小的山坳里,有百余户的人家,家家户户的大小不匀的草房如同雀斑落满小山的脸上。
中午时分,麦苗踏进了熟悉的屯子。东西走向的村路坑坑洼洼,倍加小心地看着脚下的各种粪便。麦苗家住在前趟街靠东头第一家。是两间不大的茅草房,矮矮的,像多病的老人喘息在那里。院墙是爸打的塔头垒的,年久失修,残篇断简无法入目了。她轻轻地推开用柳枝编织的院门,大公鹅咯呜咯呜叫了两声伸长了脖子来拧她,她躲开了大鹅的嘴却没躲开脚下的鸡鸭粪便。在两扇旧的发黑的板门前用力地蹭了蹭方口带袋的布底鞋,推开了房门。
两个多月不见,妈清瘦的脸又多了几道皱纹,花白的头发染满了霜雪。麦苗的眼泪情不自禁:“妈、妈。”
麦老太太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睛,两只发灰的眼珠往上翻着,直直的,白眼仁立刻多了起来。麦苗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爸临走前就是这种目光,那种渴望、那种留恋……麦苗不敢再往下想号啕起来。
麦老太太伸出僵硬、皱巴巴的手不住地给她擦眼泪。
“姑娘,你回来咋不来封信,好让你兄弟骑车子接你?”老太太的手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不放。
“这春天该送粪了,都挺忙的,俺自己走也不远,妈,你还没吃饭吧?俺也饿了。”麦苗洗把手,到碗柜又拿了碗筷。
“你先别忙着吃呀,来信说你订婚了,小伙长得啥样?妈惦记的天天都吃不饱睡不香的。”妈一把抢下麦苗手里的饭碗。
“俺饿了,吃完再说不行啊?”麦苗耍娇地说。
“不行,妈盼你回来跟丢了魂似的,快说说。”麦老太太麻溜下地去翻麦苗背回来的新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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