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呀你火燎屁股似的,炸啥庙啊!你也不想想你家麦苗当上老师多亏谁呀?虽然说现在生产队分成了小组,工分挣得多一些,但是,得多少个劳动力才能赶上你家麦苗挣的工分多。你家不靠这个大丫头片子挣得多,能这么快把娶儿媳妇儿的饥荒还上!你们真是托着腚上房,把自己抬的太高了吧……”
电灯下那两片嘴唇宛若被风掀起的柴门,嘎嘎山响!
麦苗顶着细碎的星光推开房门,屋里黢老黑,空中有一个火光像鬼火似的,她吓得啊的一声。
老太太拽一下拉火绳,麦苗看见妈靠着墙,慢慢把锃亮的烟袋锅用力往炕沿上磕几下。精神疲惫,目光呆滞,她的思绪好像秋天的蚂蚱忽蹦忽飞的跳着。
麦苗急忙去摸老太太的额头。“咋了?”
“没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坐在身边。
麦苗挨着妈坐下,妈说明村会计来意后,久久望着她。自从爸病逝后,她是老太太的唯一的主心骨。
她安慰了妈几句,自己一头扎入被窝。
麦老太太又装上了一锅旱烟,吱吱抽上几口后,从窗台上拿过铁把锥子在烟袋锅里轻轻扎几下,比扎鞋底要轻得多,然后把翡翠绿的烟袋嘴送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顿时烟袋锅上闪了几闪明火。呛嗓子的辣味使她咳嗽好一阵子,那声音清晰而炸裂,尾部还带出农村老太太的气管炎加哮喘的沙沙声。
“妈知道你没睡着,有个事想和你唠叨。”她又狠狠吸了两口烟。见麦苗没有吭声,只是翻一下身子,然后把头用被子蒙得更严了,无孔不入的烟还是钻入了她的嗓子里,她轻轻地咳嗽几声。
“妈窝囊无能,把你拖累了这老大还没有找婆家。”一滴滴混浊的老泪砸在了黑亮的烟袋杆上,接着又滑落储满猪食、鸭粪、膝盖打着补丁的裤子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