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年,野草以疯狂之势爬满了宁常的坟墓。
“清明节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回来祭拜叔叔的,可是你没有回来,不过我想你可能有事忙去了吧。乙纯这么久也没回来过,不过,箫哥哥倒是来了一次,问了我很多问题。”宁瑟的眼里含着淡淡的水雾,他到底是一个读初中的孩子,从小就被父母遗弃,被常叔抚养了十年,总有一份超越于血缘关系的亲情存在。然而,他对于宁常的死并没有流露太多的悲痛,宁深知道,他也习惯把所有的情绪深藏在自己心里。
宁深看着已经十三岁,但是身体瘦小得像个七八岁孩子的宁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对于这种状况,现在的她无力改变。
“那阿箫有没有说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名字,心里急切地盼着答案。
“他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好久,然后问了你和乙纯的一些事情。后来,他问了你的学校和专业就走了。”
“哦。”宁深失望地别过头。对于阿箫,她到底还是难以释怀的,曾经以为非卿不嫁的少年,如今却平平淡淡地远离了自己的生活。
以前,常叔养了一头大黄牛,每到下午放学,就是年少的她认为最幸福的时刻。她放牛,阿箫割草,累了、倦了,两人就躲在茂密的草丛里捉迷藏。但阿箫实在太聪明了,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找到。而她,却只能等阿箫自动现身,否则一个下午也找不到他。
那日的黄昏无比美丽,阿箫拉着她的手,无比稚嫩却又无比诚恳:
“阿深,长大了我们在一起,好吗?”
“就是我做饭洗衣服,你种庄稼劈柴吗?”
“嗯,然后我们再生个大宝宝,你是妈妈,我是爸爸。”宁箫给她戴上野花野草编织的花环,脸上泛着青涩的兴奋光芒。
那个时候太懵懂,以为说出来那几个字,就是一辈子的守护。自从阿箫许下那份诺言后,她就急切地盼着自己成长,因为只有长大了,才能成为阿箫的妻。谁知道,还没等她真正长大,两人就散落天涯,相知却不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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