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谢子兰突然一改平日的温和,在某次替我授课的时候,猛地对我拔出剑来。
因为我信任他,将他敬为另一个父亲,所以我向父皇请求,允许他上课佩剑。然而那一日,他便用我为他求来的剑,指向了我。
我被剑削断了半截头发,错愕得倒在地上,看着满眼通红的他。他用剑指着我,旁人纷纷拔出剑来,我和他就这么僵持着,许久。我母后赶到了现场,远远我只听她说了句:“你杀啊!”说着,母后便卷帘走了进来,摇着羽扇,温柔道:“你今日大可在这里杀了她,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谢家上下八百条人命你要不要?你谢家百年荣华,赔不赔得起!你可看好了……”母后走到我旁边来,陡然提高了声音,“你剑指的可是大宣当今太子、明日帝王,你谢子兰有没有这个胆量,拿你谢家一家去赌!”
我不知道母后与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瞧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颤抖着捏紧了剑,痛苦地闭上了眼,最后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拿着剑胡乱挥砍了几张桌子后,将剑一扔,便趴倒在一张桌子边上,嘟囔道:“好酒!好酒啊!”
“太傅这是醉了吗……”看着谢子兰的姿态,母后用羽扇遮了半张脸,咯咯笑了起来,转头询问道,“太子,你可伤到哪儿了?”
“没有。”我瞧着那个装醉的男人,半天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为他遮掩。片刻后,我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敬重的、视为父亲的那个人,想要杀我。
我忍不住颤抖了手,看着装醉的人,想下令将他拖出去问罪,但出口的,却是一句:“今日太傅醉酒,所作所为,大概都是无心之失。我大宣仁德治国,孤亦无大碍,将太傅带下去醒醒酒吧。”
众人领命,几个宫女颤抖着去扶谢子兰。我瞧着他们远去了,终于还是不放心。
我终于开口,在我人生中,第一次以我的命令去杀人。
“吩咐下去,”我颤着声音,“在场之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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