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才下过一场大雨,到白天,山坡上的青草便又长出了嫩芽。苗疆的盛夏历来如此,雨水丰沛,日照充足,气候炎热而又潮湿。在阳光的照耀下,空气中还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发酵的味道。每一样看似平凡的事物中都蕴含着生命最朴素的律动。这就是独处一隅,与世无争的苗疆与苗疆人。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从半山坡上悠扬飘来,唱歌的是一位苗族少女,少女穿着最普通的苗族服饰,年纪不大,却出落得格外水灵。
少女名叫阿美,是这石荒山一带的苗民。阿美的身边还有一名年纪稍小些的女孩儿,小女孩儿名叫凤儿,是阿美的妹妹。
女孩们无忧无虑的坐在山坡上,和歌嬉笑,相互打闹。山坡下,那些云朵般缓缓移动的棉花团儿正是这家人放牧的山羊。父亲在田地里劳作,女孩们便帮着照看羊群。
女孩们的父亲德诺正从山间的梯田里回来,卷着拖泥带水的裤脚,手里拎着两尾肥美的稻花鲤鱼,带着一脸开心的笑容来到几个女儿身前。正在嬉闹的女孩们见父亲带回来的稻花鱼,立即欢呼雀跃,看来今晚又可以吃到母亲做的香喷喷的柴火鱼了。
面前这位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显然不是一位严厉的父亲,言语中除了对女儿们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时而能听到父女们爆发出的阵阵欢笑。
今年风调雨顺,看着身后这一亩亩绿油油的水田,中年男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等到收割季节,除了留下自家吃的,多的可以拿到集市上去换些布匹给两个女儿都做一身新衣裳。
普通的一家人还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然而就在下一秒,山坡下的羊群却向突然像遭到雷击一样,吓得四下逃窜。眼见家里的羊儿纷纷受惊落跑,一家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父亲德诺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战栗的惶恐。
不过片刻,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再次袭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的觉察到了脚下的土地在震动,那种颤抖的感觉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直直传进人的心里。所有人皆被这未知的恐惧吓得汗毛竖立,两个女儿纷纷躲到了父亲的背后。
紧接着又是大地在震颤,这一下要比上次还要猛烈,一家人似乎都被震离了地面。每一次的震动都伴随着一声直破天际的嘶吼。那吼声越来越近,就在山的那一头,而且好像随时都会从山那边跃过来一样。年纪稍小的小女儿凤儿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三人脚下的土地没有了颤动,响震山岗的吼叫也停了下来,山坡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死寂,静到连远处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在危险还没有解除之前,一家人全部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如此又过了良久,就在一家人以为可以长舒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阵巨大的狂风刮来,差点将两个小女孩卷得飞了出去。
前一秒还烈日当头,此刻却变得不见云日。一家人抬头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吓得脚下发软瘫倒在地。只见一只体型足有半个山头大的双足巨龙张开双翼正在头顶盘旋,伸展的双翼遮云蔽日挡住了所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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