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保研了,还这么努力,立萱在心底默默称赞。自行车猛然拐了一下,立萱没坐稳,本能地伸手拉住了傅余生的衣服。她试着向前探头:“怎么了?”傅余生偏头说:“有个饮料盒子。”他只顾着跟她聊天,没有看清路面。立萱又缩了回去,她的动作又让自行车轻轻拐了几下。等到平稳行驶的时候,立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很温暖,带着他起伏的呼吸,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圈住了他的腰。立萱瞬间放开了手,暗自庆幸她坐在后座,他也看不到她的窘迫。
后来,他们进了西区校园,立萱等傅余生停放自行车。正是要上课的时候,绿荫道上车子来来往往,西区是老区,本来道路就窄,左右还停了两排车,显得更挤。偶有速度快的车呼啸着开过去,立萱胆小要停顿一秒。
傅余生倒是仔细,他说:“你走这边。”把内侧安全的位置留出来让给立萱。立萱道了谢,笑容浅浅。
在这绿荫道尽头,垨真正好看到这一幕,连立萱的笑也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他在咖啡馆醒来时对着便签发了好一会儿呆,金司机依然准点来接他。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是多重要的事,把他撇下先走,叫醒他不行吗?垨真心里觉得委屈,可是表达不出来。
他对公共场所有一种本能的抗拒,觉得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但今天,垨真决定要去学校看看立萱。车子驶进了西区,还没有打电话给她惊喜,却看到她坐在别人的自行车后座上。隔着一段距离,她整个人好像在光晕里,眉飞色舞地与人谈天说地,垨真方觉得他与立萱虽然亲近,却也话少。
金司机停好车,才熄了火,垨真说:“回去。”金司机不解地转过了头,不是才来吗?好不容易他愿意出来一次,总要见到人再回去吧。透过车窗,顺着垨真的目光望去,金司机也看到了立萱。茂密的槐树下,她与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并肩向教学楼走去,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眉眼都笑弯了,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到车子里来,金司机的心没由来地抽了一下。
垨真一路上都臭着脸,行为倒并不古怪,他现在长大了,也能稍微有一些自控力。回到倪家后他照例做自己的事。今天滑水会的朋友要来,薛阿姨在做小点心,也察觉到垨真怪怪的,虽然他平时话也很少,可今天就是感觉怪怪的。避开垨真,薛阿姨拉着金司机在大门外说话。金司机说:“去学校找立萱了。”薛阿姨说:“那不是很好吗?从前叫他去他也不去,说人多。”金司机说:“看是看到了,可是又走了。”他把当时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垨真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堪称无趣,朋友也少得可怜,来来去去,不是锦一,就是立萱。不知道其他自闭症患者是不是跟垨真一样。薛阿姨能理解垨真,这几年,她与垨真有时也说几句话,不过那孩子对人不能完全敞开心扉。他这几年越来越腻着立萱,对着别人几乎不说什么话,她来了则话多得烦人。可能是那么好的朋友突然对别人也好,他一时无法适应吧。
低压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下午陆锦一带着滑水会的朋友过来。垨真这两年迷上了冲浪滑水,陆锦一送来新买的滑水板。后来又说到马来西亚有个冲浪比赛,问垨真要不要去。垨真一点没有犹豫,他不肯出门。他兴致不高,陆锦一也看出来了。
等到晚上朋友散尽了,陆锦一才从薛阿姨那里知道早上立萱把垨真丢在咖啡馆的事情。陆锦一觉得有点好笑,他认为垨真很孩子气,立萱是很独立的人,肯定有她自己的事。
垨真跟陆锦一也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但今天总有什么情绪说不清,压抑中带着一些忧伤,可在这压抑伤感之下,又有一种沸腾着想要宣泄的暴躁。平常一目十行,现在在图书室坐了两个小时,垨真一页书也没有看进去。陆锦一没有看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还在说着学校的趣事。突然,他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你知不知道立萱体育不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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