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萱在角落里看到垨真,窗帘半明半暗地将他盖住,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是上次立萱没有放回原处的《天体物理学》。薛阿姨和帮佣不敢进来,只在门外张望。
立萱观察着他的视线,垨真的目光虽然落在书上,但他没有看书,因为视线是固定的,没有游走。立萱对门外的薛阿姨说:“拿条毛巾来。”
垨真的手背出血了,推书的时候被铜版纸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立萱拉起他的手,一边小心地用毛巾拭擦,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倒是很心平气和。立萱说:“垨真啊,我们坐到沙发上去,好不好?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垨真没有反对,薛阿姨这才让人进来收拾。但垨真也没有挪步,依然坐在原地。
立萱心里很着急,可是垨真不配合,好半天,他终于说了句话:“书不在原处。”图书室除了立萱少有人走动,他猜到是她,一点也不难。立萱说:“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帮佣的人对他的怪异脾气简直受不了,投给立萱一个很同情的眼神。
垨真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他不闹不嚷,仿佛立萱不存在一样。二十分钟之后,郭医生也来了,准备了镇静剂,但这一次没有派上用场。垨真伏在沙发上,早已入睡。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透过图书室窗帘的缝隙,立萱看到金司机载着姜意珍离开。郭医生说:“她怎么会来这里?”
薛阿姨说:“她来看垨真。”听上去不像是无情无义的人,立萱望着庭院里渐行渐远的车,说:“倪先生会娶她过门吧。”报上不是说过,因为想要离婚,倪先生与倪太太起过争执。
郭医生笑着说:“你知道倪太太的厉害之处在哪里吗?”立萱转头以眼神询问,郭医生说,“就算是自杀,可是没有找到她的尸体,警方只能按一般的失踪备案。倪先生想要跟她离婚,至少要再等四年。法律上规定,失踪四年可以申请死亡,宣告婚姻关系解除。”立萱目瞪口呆。
郭医生说:“倪太太这一走,倒是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只是剩下垨真自己一个人,姜意珍还有一个跟垨真一样大的儿子,怎么争?就算她跟倪先生结不了婚,儿子总比垨真讨人喜欢,倪先生肯定会偏心。虽然倪太太有笔可观的遗产留给垨真,可垨真即使成年,如果没有医院出具的康复报告,是不能享有正常公民的权利的,也就是说,即使他年满十八周岁,在法律上也必须要有一位监护人,而这位监护人也就是倪先生。”郭医生一阵长吁短叹。
立萱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伫立窗前,看着远去的车出了大门消失在视野中,心里也有一丝触动,垨真将来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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