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差钱就赚钱,不需要施舍。
倪太太把信封递给立萱,算是她在倪家结算的工资。倪太太问:“你爸爸不是刑警吗,身体怎么这么差?”立萱沉默不语,她没有告诉倪太太,有一颗子弹曾经穿过他的脊柱,几年之后,造成了他偶发性的半身不遂。郭医生真多嘴,怎么把她家的事都说给倪太太听?倪家跟她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谈不上自卑,但在立萱这种年纪,脸皮薄,总难免有点尴尬。
信封里不知道有多少钱,但捏在手里厚厚的,立萱说:“太多了。”
倪太太说:“反正你人也过来了,再上一堂课,不拖不欠。”
立萱给垨真上辅导课时,垨真不知道这是最后一堂课。立萱提议:“我们来做游戏吧。”做游戏等于玩大富翁,垨真很纠结。看着墙上的时钟,他说:“今天不是星期五。”立萱走过去,拨弄几下,将日期调到星期五。垨真眼里全是笑。
丢骰子的时候,垨真又走到必须回答问题的格子里去,他抽了一张卡片,立萱逐字念着:“鲨鱼的食物是什么?”没想到这次,垨真开口回答了,他说:“乔立萱。”立萱愣神,心里觉得挺有意思,他的思维果然是有别于常人。于是,立萱又问:“还有呢?”垨真说:“倪垨真。”立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倒在了地毯上,因为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好像鲨鱼真的会把他吃掉一样。
跟垨真相处的快乐在于,他天真,不谙世事。
立萱其实一点也不担心垨真,倪家有那么多人照顾他,虽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可是为了谋生也会尽力,立萱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吗?
最后一次从倪家出来的这个傍晚,垨真塞给她一个八面体的钻石型魔方,只有两寸。垨真说:“有趣的。”他不知道立萱再也不会来了,像孩子一样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她分享。可这么复杂的东西,立萱即使想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要杀死多少脑细胞,但留下来也是一种纪念。
立萱拿了个盒子把魔方装起来。在倪家,她虽然只兼职了不到一个月,但是这一年的学费已绰绰有余,所以倪太太辞退她的时候,立萱也没有太失落。很快三月开学了,立萱忙着上课,她加入了学生会,又忙着结识新朋友,组织五四活动,后来又是端午集体出游。
倪家的事情不过是她青葱岁月里的一段小小插曲,等几年可能连痕迹也找不到了。
本地晨报上突然有倪家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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