垨真还没有下楼,就听到楼下传来立萱的笑声,他一下楼,笑声立刻停止了。立萱很关切地问:“吵到你了?”按照垨真的生物钟,这个时间他不是在图书室就是在后院的游泳池游泳。他的头发湿湿的,显然是刚从水里出来。立萱为他拿了长毛巾,陆锦一让他来看行程安排,垨真了无兴趣。立萱只得对陆锦一吐了吐舌头。
立萱对垨真做了妥协,前半段时间她跟同学自由行,后半段时间陪垨真看比赛。
立萱是跟滑水会一起订机票的。因为夜间机票便宜,志琪他们订的航班是午夜一点起飞。以垨真的脾气,他是肯定不肯在这个时间点去坐飞机的。立萱正遗憾不能跟大家一起坐飞机,没想到陆锦一竟订了一样的,只不过陆锦一订的是头等舱,志琪和傅余生在经济舱。这一次出门,陆律师要求陆锦一随行。
一起去的同学有十四个人,六个女生,八个男生,简直可以组团,人一多路上就闹哄哄的。立萱是拿着行李从倪家出发的,临行时陆律师特别交代她,锦一虽跟他们同去,但他到底是男孩子,没有立萱细心,让立萱多留意垨真。陆律师给垨真备的药就装了大半行李箱,小到防水创可贴、消炎药,大到氟哌啶醇(强力精神安定剂)。立萱心里突然很忐忑,一下子惊觉,垨真是病人,跟常人不一样。立萱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再三向陆律师保证,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向他报平安。
垨真出门,简直成了倪家的大事。金司机拖到机场的行李,单垨真的就有三箱。
立萱到机场的时候,志琪正在数她换的马币,各种面值一应俱全,还有一些硬币。立萱之前就跟志琪说过了,她有个表弟正好也要飞马来西亚,可志琪见了垨真一行人还是吃了一惊,她拉过立萱说:“你怎么没有说你表弟长得这么帅啊?”
从垨真十三岁到现在,立萱几乎隔三岔五就跟他见面,也许是习惯了,倒没有觉得他帅,这时不免回头打量起垨真。他跟滑水会的人坐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运动的关系,垨真很不怕冷,不爱穿毛衣,出门的时候,陆律师特意要求他穿了一件沼泽色的薄款羽绒服。有人在给他展示滑水板,他握住滑水板的十指修长。远远看去,他微微偏着头,额头上的发垂下来斜斜地挡住了一边的眉毛,很清秀。仿佛有心电感应,立萱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向立萱这边看过来。立萱笑了一笑,垨真没有明显的反应。志琪说:“怎么这么酷啊,都不带笑的。”
候机厅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傅余生。”立萱吓得脸色惨白,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是她熟悉的陆锦一。傅余生正在倒腾他的相机,听到有人叫他,也有一点错愕。陆锦一径直走了过来,立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陆锦一拿了一张卡,对傅余生说,“你的护照掉洗手台上了。”傅余生一声懊恼,道了谢。陆锦一转身时,似笑非笑地望着立萱,右手握拳对着她伸出大拇指,并在唇边磨蹭了一下,是表示“很不错”的手势,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到垨真身边。
立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滑水会的人要去VIP厅等候,垨真精神委顿,想睡觉。立萱也只能跟去,她怕他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先眯一会儿,还有半个小时才能登机呢。垨真挨过来,枕着立萱的胳膊闭上了眼睛。他本来比立萱高,为了让他舒服一点,立萱挺直了腰,这姿势久了,肌肉有点酸。垨真也不舒服,挣扎几下,就蹭到立萱的颈脖处,呼吸之间,立萱觉得热,可是也没有动。
只得跟坐在旁边的陆锦一聊天,立萱问:“不是说医院那边有事,你不去,现在怎么又有空?”陆锦一已经去信义医院实习了,就是郭医生所在的那家医院。陆锦一说:“你们都去玩了,好意思把我留在这里?”立萱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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