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河道。
河水污黑稠浊,上面泛着一层令人恶心的油花。河里的石头沙土也全成了深褐色。接近河道的水草大多死光了,有几棵不甘心死亡的也是硬挺着枯黄的身子,垂头丧气地打着蔫儿。原先栽在河边的柳树则一棵也没有了,只有那已沤得污黑的树桩无声地控拆着自私贪婪的人们。
田栋怏怏地收回目光,沮丧地坐在旅行包上,旅行包不平刚鸣地发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鼓向两边。
那条清澈、柔软,汨汨潺潺永远欢乐的小河呢?那给他们带来了欢乐、痛苦、惆怅、喜悦,那使他们恨得发指又爱得发狂的小河呢?那条永远流淌在他们心中与他们的热血融化在一起的小河呢?就这样隐慝了,消弭了,变质变色了,连影子也没有留下么?
河道依然,堤坝依然,小河呢?那魂牵梦萦、苦苦寻觅的小河呢?
“变化太大了。”田栋喃喃地说,“变得叫人都无法想象了:好的和糟的。”
“这几年来确实发展得够快了,这是我们那时所根本无法比拟的。”俞青从挎包里掏出一只相机感慨地说。
“可是这河呢?还有,这万人会战五个冬春垫起来的地里,竟叠起了多少私人建筑!如果他们在天有灵会作何感想呢?”田栋说。
“别扫兴讲师先生。”俞青把一个支架立在坝顶上看着他笑笑说,“任何事业,对于奋斗者来说,都是美在过程而非它的结果。结果是别人的,过程是自己的。人们可以凭借各种力量夺走我们的结果,但谁也没法剥夺我们为这个结果的诞生而进行的过程以及为之而付出的代价,我们的自豪也正在这里。”
“迂阔之论。”田栋撇撇嘴说。
“这事我见得多了。”俞青指了指一片片灰蓝的房屋说,“生活的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它常常走向奋斗者的反面。我们匆匆到这儿来不就是要回味一下那过程么?毕竟还有这条坚固的堤坝可再现那令我们昂奋的过程。来,让我们再留下一个充满色彩的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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