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恬之这才喘直了几口气，说道：“要是就凭你几句鬼话便能放了你们，你当朝廷都是些傻子吗！”

        萧不言听她仍是恶语相向，也只叹了口气，将剑横过移到林恬之眼前。光洁的剑身照出林恬之的样貌，只看见一只血红的眸子甚是骇人，头皮还秃了半边，獠牙刺破的嘴唇还留着斑斑血迹，就是林恬之自己看了，也是猛然一惊，悲意顿生。

        萧不言觉出她脸有悲色，乘胜追击道：“姑娘，你说你本长得这么好看，为何自毁面容来行此凶险之事？朝廷之人不过是以你为棋子罢了，人活一世总得图个什么？我见你办事也尽忠心，似有远大抱负，但若事事不思虑再三，怕是到头来只会落得个受人遗弃，得个抱憾而终的下场啊。”

        林恬之此刻想起朝种种，竟也觉他说话，有几分道理，眼中渐渐有了悔意。萧不言见她如此，立刻趁热打铁：“姑娘也知枯骨回春叶神医的名号吧？”

        “如今你再跟我说这些又是何意？”林恬之悲切地问道。

        “等此事一了，我定求叶神医为你根治此病，让你今后可当个正常人，就连断臂断肢也替你接上，保管你今后活得如同常人一样，寻个如意郎君生儿育女，尽享天伦。不必再刀头舔血，更不用在朝中勾心斗角。”

        林恬之听言眼波微动，踌躇半晌才道：“乔大侠，你果真足智多谋，就连我都要被你给说动了。可是天师不是凡人，恐怕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眼底，逃是逃不过的。”此刻她身子恢复大半，连语音都变回了先前那般轻柔婉转，

        萧不言此刻也不再隐瞒了，接口道：“诶，林姑娘，鬼神之说不可轻信！此招亦为巩固朝政，收买人心之法，姑娘切不可中计！天下哪有什么鬼神之说？我曾一度血气方刚，改名乔天环，通的便是‘瞧天还’，其意便是要天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可到头来，我才幡然醒悟，世上有什么老天爷？都是骗人的。”说到后来，语音低垂，往事复上心头，欲哭却也无泪。

        林恬之只一声叹息：“你若不信便也罢了，反正我任务失败也是个死，在这你被你杀了也是死。朝中多数人确也是均各怀鬼胎，只怕口上为民请命，复兴本邦，其实心里只在乎自己的那点权势，甚至不惜鬼话连篇，草菅人命。”说着她又是深深哀叹，才续道，“萧道长，你和他们所说不同。此番一见，你实有点侠骨遗风，先前倒是我将你看得小了。小女给你赔罪。”

        萧不言见她忽然谦恭，自己也抱拳道。“林姑娘深明大义，出淤泥而不染，也甚难得。在下也甚佩服。”

        林恬之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呆了许久，才道：“你且走近些，此事我只说与你一人知晓。”

        萧不言心头一喜，但仍是犹豫了一会儿，才依言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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