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勋这话可谓合情合理,张伯行看了一眼堂外黑压压的人群,不觉微微犹豫,此刻阿灵阿亦是默然不语。
胤礽扫了几人一眼,等革了功名再用刑,怕是夜长梦多,他也没时间老是呆在扬州,微微一蹙眉头,胤礽缓声插话问道:“梁大人,生员乡试舞弊,依律该如何惩处?”
梁世勋反应过来后说道:“回太子爷,生员舞弊,视情节轻重,依律可处以枷号、斥革等刑责。”
胤礽微点了下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斥革是学政的事,刑责有辱斯文,站笼亦是枷号,就处以站笼吧,也不算辱没了他,看他身材高大,就不用垫砖了,后面还有两个生员要审,别为他一个耽搁了时间。”
胤礽这是要杀鸡儆猴,先解决了另外两个,回头再来啃这个硬骨头,张伯行当即喝道:“来人,生员吴有才科考徇私舞弊,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现已查明,疑犯亦供认不讳,着处以站笼一日,以儆效尤。”
如此一来,倒是名正言顺了。不过,听说不许垫砖,几人虽然神情如常,心里却是有喜有忧,一众衙役见没人出声反对,立即就七手八脚的抬来站笼,将吴有才塞了进去,吴有才身材是颇为高大,不过进了站笼,仍然是要掂着脚尖才刚刚够的上,心里立时就七上八下,惶恐不安起来。
张伯行接着喝道:“带科考舞弊疑犯,生员梅文华上堂。”
这梅文华亦不过而立之年,中等身材,其貌不扬,被押上来时就已经看到吴有才的下场,对于站笼,他们皆是司空见惯,习惯性的瞟了一眼脚下,一见连半块砖都没垫,心里顿时就是一跳,他这个子,若是不垫砖,怕是马上就得玩完,一上堂,他就浑身发软,情不自禁的跪了下来。
胤礽一见,心头就是一喜,看来案情突破就在这家伙身上,不等张伯行开口,胤礽就轻叹道:“方今圣上,以宽为政,江南科考,贿买考官、暗通关节,其罪在考官,尔不过一介生员,何必自寻死路呢?”
梅文华本就心惊胆颤,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不过是贿赂考官,暗通关节,即便招供,亦不过是充军流放的罪名,他家里有的是钱,上下打点一番,不过几年就回来了,也不会吃什么苦。何必硬扛,去受站笼之苦,万一送了小命,那可就怨枉了。
梅文华正待开口,就听“砰”的一声,却是两江总督阿灵阿拍的惊堂木,“疑犯梅文华,今科江南科考舞弊案,乃是罕见之大案,圣上闻之震怒,尔须如实招供,不得攀咬诬告,否则,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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