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寒于次日一早就带着方苞前往扬州,一路上方苞都心事重重的。他是方孝标的后人,《南山集》一案,把方孝标的《滇黔纪闻》也带了出来,而他又曾为《南山集》作序,确属《南山集》大逆案的重犯,《南山集》大逆案现在愈演愈烈,其牵连之广已经可以媲美康熙初年的明史一案了。
他深感此番凶多吉少,要知道是康熙爷亲自将《南山集》一案定为大逆案的,自古帝王皆是金口玉言,康熙爷更是堪称千古一帝,他会做出自食其言的事?
一行人到了扬州,高羽寒安顿好方苞后,便和达齐亚一起去向胤礽复命。
方苞正在沉思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方苞起身开门,一亲卫含笑道:“方先生,太子爷有请。”
方苞稍稍整理了下衣冠,便跟随亲卫到了客厅,见到胤礽,方苞长身一揖道:“学生敬谢太子爷援手,免去学生押解之苦。”
“坐吧。”胤礽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而后含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请你前来,是孤有一事不明。《南山集》一书究竟是何处触怒了圣上,以致圣上钦定为大逆?”这个问题,对胤礽来说十分重要,要想劝康熙爷放手,就必须要对症下药,方苞既是一代大儒,又是方家的人,对这个问题应该有更透彻的看法。
对这个问题,方苞在入狱之后亦是冥思苦想了几天,方才琢磨出究竟是何处触逆了康熙爷,此刻听到胤礽相问,他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胤礽一眼,问道:“太子爷是想听真话?”
“当然。”胤礽收敛了笑意,肃然道:“这里没外人,亦无须忌讳,圣上对文字狱宽松了多年,为何突然抓住《南山集》不放,不明其中原委,孤如何做到有的放矢?”
方苞沉吟了半晌才道:“大清入关时,前明已灭,中原实为无主之地,不过大清入关之初打得口号是‘为明剿寇’,圣上亲政之后亦亲自祭拜明孝陵,如此为之都是安抚人心而已。但在处理朱三太子一事上,世祖爷操之过急,留下了无穷的后患和无尽的把柄,《南山集》触怒圣上的应该就是这一点。”
听方苞这么一说,胤礽才反应过来,朱三太子这事,已经成了康熙爷的一块心病,直接关系到大清得位是否正统的问题,《南山集》却好死不死的将这段历史又翻了出来,难怪惹得康熙爷盛怒,直接就定了大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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