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早些休息吧!刚考完试,这些日子你也累了。”谷万里一直对他这样关切爱护,只是他此刻才更深地体会到,他的父亲虽然很少陪伴他,但是真的是很爱他。
“爸,我睡不着,能和你说说话吗?”他的音色依然清洌,语调却很软,带着点孩童撒娇般的稚气。
谷万里有一瞬间的惊诧,他们父子两个,在极少能见面的时间中,一直都是以谈判的方式说话,即使是关怀的话语,也是三言两语点到为止,何曾像这般想要促膝长谈。
他们一起坐在窗前,谷暮然讲了许多小时候快乐的事情,遥记得在他幼儿园时,他们一家三口还是有好多机会一起出去玩的,只是后来生活慢慢地走了样,和他想要的幸福背道而驰。
说到上小学的后期,他越来越难挖掘出回忆的美好部分,是啊!既然要回忆,就不能一直贪恋它的美好?他索性话锋一转,说:“爸,讲讲我妈和你的事情吧!所有的,我想听。”
谷万里的一声叹息入耳,谷暮然接着说:“我妈发病时,胡乱说了一些。”
谷万里点头,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听真话。孩子长大了,既然他想听,就代表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接受谷家不堪的过往。回忆如一段老电影,在他的脑中开启了序曲,他凭着记忆娓娓道来,却发现原来一切如初,他想忘掉的偏偏却是记得最深刻的。
“记得我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国有企业当工程师,在厂里第一眼见到你妈妈的时候,我就被她的温婉大方所吸引,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好,那时很多人追,可我能看出来她对我是有意的。不久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然后结婚,有了你。本来我觉得我们这样一家三口平淡的生活就好,可是她总是觉得钱不够花,总是说着想让你进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学校,由其是她看你姑姑嫁得好,新扬用的穿的那时都比你强,她就越发的想着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看得见她的期盼,心一狠辞了稳定的工作,开始没日没夜的创业,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的运气,一步步走向成功。可当我真正成功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和金钱时,她又不满意我不能常常陪伴她,我们又因为这个时常争吵,我有时真的很累,却得不到她的体谅。
大约是你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她渐渐开始不那么埋怨我忙了,刚开始我很开心,想着她是不是终于想明白,开始懂得我的辛苦。可是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那样,她与我更像是慢慢地疏远,她不需要我了。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放在她手中的存款额空了一大截,惊异之下我问她,她竟一气之下说要和我离婚。我很震惊,当然没有同意,她后来索性常常不在家。后来我找人去查,原来是她看上了一个无所事事,年轻且油嘴滑舌的男人。我有我的尊严和底线,可是我也有你,我知道你依赖她,劝她和那男人断了关系,我们还是一家人。她那时疯狂地迷恋那个人,什么都不要也要和他走,我知道那种人,看上的是她的钱,如果她一分不拿离家,那人多半不会要他。我咬着牙,基本将家中现金的所有存款都给了她,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给她的时候,我告诉她再也不要回来了,如果她回来,我见到会难受。她说好,说她不会回来,并且哀求我不要告诉你她是因为外遇跟着别人走了。那时我真的难以置信,她最后真的是头也不回地跟着别人走了,不要我们两个。
后来你也知道我们告诉你,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婚。我知道你和她比跟我亲,想随着她。我有时真想告诉你真相,可是又说不出口,不仅仅是她求过我,还有我不想让你知道后更加伤心。”
听到这里,谷暮然已经大致了解那段时间里的黑暗,想必后来妈妈的钱被一点点骗光了,又常常挨打,才会患上精神疾病。她回来这里,一定是因为在极度的困境中忆起了过去才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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