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发动辛酉政变。
同治帝与两宫皇太后,宣布在承德预先由醇郡王奕譞起草的谕旨,宣布载垣等罪状并处死他们。
同治帝即位后,下旨免去了奕譞在皇帝设宴召见时的叩拜,奏事可以不书姓名。
因为他与恭亲王帮助慈禧太后发动辛酉政变,所以慈禧掌权之后非常重用奕譞,此后他被授予都统、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管理神机营等职务。
钟骏声和李莲英见了这位风华正茂的郡王吓得只是捣蒜价叩头,喃喃谢罪不止。
“起来侍候着吧。”奕譞一笑,径至大炕上盘膝坐下,说道:“我也刚入职军机不长时间,不少太监还不认识我哩,你们有什么错儿?”他似乎兴致不坏,手里把玩着斋戒牌,目光炯炯望着外头的雨地,一时没有说话。他不说话,几个小臣自然也不敢说话,都垂头鹄立,听着窗外沙沙不断的雨声。
许久,奕譞才道:“我刚从钟粹官过来,其实我本性里很爱雨雪天气的——自从入了这个军机以后,常是累得头昏脑胀的,凉雨星星洒落一身,我一身疲倦也都没了。可这雨太多,就成了淫雨,害稼禾,伤农时,穷人不胜其寒哪。”
王祖光是个心思极为机敏的人,边听边揣摩,觉得奕譞话中别有深意,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笑道:“奴才是个由文职改武职的。当知府那阵子也喜爱雨雪。当了参将就不行了。去年秋天,胜保都统在山东对捻子的时候遭遇被围,谭中丞命我率七百军士星夜驰援,七爷您知道,那是个鬼不生蛋的怪地方儿,一会儿雨、一会儿雪,二百四十里一夜奔袭,天明赶到山里。胜都统也突围了。我的七百兵都滚得泥猪似的,并不敢骂谭中丞,跺着脚咒‘这遭了瘟的老天儿’。打那下来,风花雪月的诗兴我竟一概没了。”
奕譞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养移体居易气,也是自然之理。以后天下承平日子久了,会诗会文的文人,要多少有多少。至于真有经济实学的文臣,能野战会攻坚的武将,就百里不挑一了。要文武全才,那更是凤毛麟角了!”
王祖光笑道:“人才在发见,在作养,存于人主一念之间。大将军胜保,是武将里出色的,僧格林沁是文武双全,谭中丞是文臣,在山东对指挥打通南北要路,也算能文能武。前儿见邸报,金小楼在山东率兵剿匪,杀周大侉子以下一千余人,这不又一个僧格林沁么?上面圣明,下面争气,人才也就历练出来了。”
奕譞笑着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都是虚假糊弄人哄朝廷的,以为朝廷不知道?胜保是先帝手里使出来的武将、三朝元老了,有点本领是真的。下余的只有僧格林沁可信。山东的周大侉子是在逃亡路上得伤寒病死的,被手下人割了头去金小楼那里请功的。其余如张宗禹、罗贯通、张纪中一干要犯,都逃得精光。金小楼的功劳,在于他亲临前敌,查到了张宗禹的下落和逃窜的去向,就这一条,朝廷也不埋没他的功劳。”说罢转脸问钟骏声,“你在湖广道上任了多少日子?你怎么也会认不出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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